第77章 恐怖的人类

鬼童的墨镜滑了一下。

他盯着王婶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门框上靠着的那个人类。

那个叫傅生的人类，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还攥着锅铲，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看热闹。

“你……你是E级？”鬼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一个E级诡异，给一个人类当打手？”

“打手？”王婶歪了歪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促狭，“我是这里的顾客。”

“顾客？”

鬼童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一个E级诡异，在一家诡异开的饭店里当顾客？

那个开饭店的老板，居然是一个人类？

“别想了。”王婶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乖乖排队，等开门了进去吃顿饭，比什么都强。”

鬼童站在原地，掌心里的暗紫色能量球慢慢缩了回去。

他看了看王婶，又看了看傅生。那个叫傅生的人类从头到尾都没有释放过任何威压，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他心里发毛——一个人类，在诡异之地开饭店，身边还围着一群诡异，这个人类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强得离谱。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荧惑从手机屏幕里飘出来，白裙在半空中翻卷，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鬼童。她化作小萝莉的模样，盘腿悬浮在傅生肩头，歪着头打量这个“小孩子”。

“老板，这个新来的，好像不太懂规矩。”她的声音又细又轻，但那股属于E级的妄念气息让鬼童的后脊一阵发凉。

然后是“嗒、嗒、嗒”的高跟鞋声。

洵奈从门内走出来，双手抱臂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

她看上去只是一个身材丰腴，面容姣好的美艳少妇，但那股属于E级孽物的气息，像一条无形的蛇缠绕在她的身周。

鬼童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门帘被掀开。

一个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影弯着腰从门框里挤出来。

那把长刀扛在肩上，刀身泛着暗沉的冷光。

巨大的三角头盔偏了偏，从那条黑色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幽绿的光，落在鬼童身上。

图图结结巴巴地开口了：“老……老板，这个……小不点……要不要……我……把他……赶走？”

那股准D级的气息铺开的一瞬间，鬼童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墨镜歪到一边，露出底下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一个E级老太太，一个E级白衣小女孩，一个E级美艳少妇，还有一个准D级的三角铁脑袋。

这个小破饭店里，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行了行了，别吓唬人家。”傅生摆了摆手，转身走回灶台，“来者都是客，既然来了就进来吃饭吧。不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鬼童，嘴角弯了一下。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排队。”

鬼童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但看到图图那把长刀在灯光下闪过的寒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知道了。”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然后他走到队伍的最后面，老老实实地站好。

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是来抢地盘的，结果连人家店门都没进去就差点被吓尿了。

这个深夜食堂，到底是什么来头？

鬼童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墨镜歪了半截，露出底下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个子矮，排在队伍末尾也只能看到前面那些诡异的背影，实力深浅不一。

但他一直在观察。

他在看那扇门。

深夜食堂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纹理。

门框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深夜食堂”四个字。

门口点着一盏纸灯笼，烛火在里面摇摇晃晃，发出昏黄的光。

鬼童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虽然是新晋的E级，在城北这片算不上顶尖，但他自认为眼力还是有的。

这家店的位置在城北偏东的巷子深处，按理说这种地方不应该有活人。

可那个叫傅生的男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得相当自在。

他身上没有一丝诡异的气息，也没有觉醒者的能量波动，干净得像个刚从人类世界走错路闯进来的普通人。

可普通人能在诡异之地开饭店吗？

鬼童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那个准D级的三角铁脑袋管傅生叫老板，那个E级的美艳少妇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像是随时准备挡刀。

还有那个白衣小女孩，飘在他肩头的样子，跟猫趴主人肩膀上没什么区别。

这些诡异，都是自愿的。

鬼童在诡异世界混了这么久，他太清楚诡异的行事逻辑了。

诡异之间只有两种关系：吃与被吃，服从与被服从。

能让诡异心甘情愿当员工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的实力碾压了它们，或者给了它们无法拒绝的东西。

傅生属于哪种？

鬼童看不出来。

这才是最让他发毛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刚才那团暗紫色的能量球，在傅生面前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释放过任何威压，只是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把锅铲，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随意，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鬼童忽然觉得，这个深夜食堂比城北那片黑漆漆的废墟更难琢磨。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鬼童跟着往前挪，脑子里还在转。

他以前听城北的老诡异提起过，说深巷里有一家店，店主是人类，但东西特别好吃，好多诡异排队都要去吃。

他当时嗤之以鼻，觉得是那些低等诡异没见过世面。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闻着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那股气味，胃里竟然开始翻腾了。

不对。

鬼童猛地警觉起来。

他堂堂E级诡异，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一家饭店的气味勾得胃里翻腾？

这气味里肯定有什么门道。

他深吸一口气，又仔细闻了闻。

那股味道很怪，说不上香，也说不上臭，黏糊糊地钻进鼻腔，像是发酵过头的什么东西，但又夹着一丝让他后脊发麻的甜。

鬼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味道跟他以前闻过的任何食物都不一样。

前面的诡异一个个进了门。

轮到鬼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门槛上被踩出来的凹痕。

那凹痕很深，是日积月累踩出来的，说明这家店的生意已经好了很久。

一个人类，在诡异之地，开了家生意很好的饭店。

鬼童推了推墨镜，跨入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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