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战开始

冷风呼啸中，卫渊脸色不改，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武者。

这中年渔夫，竟然也是武者！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和师娘之外的武者。

却没想过，会在这样一艘沾满血腥的海警船上，在这样一群穷凶极恶的暴徒之中，一次性见到两名内家高手。

更遑论，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中年渔夫，身上那股沉如渊海的气息，分明已将武劲修炼到了一个他难以企及的境界。

这怎么可能？

卫渊心头震撼，脚下却纹丝未动。他死死盯着中年渔夫，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们……也是武者？"

中年渔夫闻言，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终于浓了几分。他负手而立，海风卷起他破旧的渔衣下摆，露出腰间一条黝黑的牛皮腰带，整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却自有一股宗师般的从容气度。

"怎么，小兄弟很意外？"

他缓缓开口，语调依旧不疾不徐，像是在拉家常。

"说起来，我也没想到，在这深海市的弹丸之地，居然还能遇到同道中人。"

他微微偏头，目光在卫渊身上逡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手下把你在长风大厦的影像传过来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寻常人，哪怕是警探局那些所谓的精锐，也不可能在那样的伏击下全身而退，更不可能徒手攀附无人机。"

"我当时只当你是个练过把式的硬茬子，直到刚才你登船，我才真正感应到你体内那股流转不息的武劲。"

中年渔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年纪轻轻，武劲便能运转自如，甚至已能凝于体表、压得住我手下的枪。小兄弟，你的底子，可比我想象中还要扎实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再度压低，带着十足的诚意。

"人才难得。我还是那句话，投降吧。"

"只要你肯跟我，荣华富贵，应有尽有。金钱、女人、地位，这些世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衔尾蛇都能给你。"

"而且——"

他目光一凝，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于武道一途，你也会大有好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中年渔夫身上的气势骤然拔升。

那股沉如渊海的气息不再收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倾泻而出，无形的气劲席卷甲板，竟压得周围的假海警纷纷后退数步，连海面翻涌的浪涛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震慑，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卫渊首当其冲。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又像是深海之中暗流涌动，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

他丹田内的武劲不受控制地剧烈奔涌起来，经脉之中劲力轰鸣，浑身筋骨紧绷到了极致，才勉强抵住这股气势的碾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好强。

这个中年渔夫的武劲修为，远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

他如今乃是明劲巅峰的境界，也算是高手。

而对方，显然早已将武劲修炼到了凝实外放、自成气场的地步，最起码也是暗劲中后期的境界。

二者之间的差距，最少差一个大境界。

中年渔夫将卫渊脸上的凝重尽收眼底，笑意更浓。他没有继续施压，只是缓缓收回部分气势，给了卫渊一丝喘息的余地。

"怎么样，小兄弟？"

"跟着我，你不仅能得到世俗的一切，更能在武道上走得更远。你应该很清楚，单靠你自己摸索，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再进一步。而我衔尾蛇，有完整的传承，有天材地宝，有你想象不到的资源。"

"只要你点头，这些，都是你的。"

海风呼啸，吹得卫渊衣猎猎作响。甲板上的血腥气浓重得化不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脚下，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钢板缝隙缓缓流淌。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与武道坦途，一边是螳臂当车般的死战。

抉择，只在一念之间。

卫渊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中年渔夫脸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丹田内的武劲疯狂运转，将那股压抑感硬生生逼退几分。

然后，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哼。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荣华富贵？武道坦途？"

"我卫渊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们这群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同流合污。想让我给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当狗，做梦！"

他并非逆来顺受之人。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让他屈膝投降，给中年渔夫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徒当走狗，他宁愿战死在这里。

中年渔夫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卫渊，目光深邃，像是在看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片刻之后，他忽地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不耐。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好好给他个教训。"

"打到他疼了，打到他怕了，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记住，留他一口气，我还要用他。"

话音落下，甲板两端，那两名内家高手眼中精光暴涨，浑身气势轰然爆发。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鬼魅般暴冲而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直取卫渊而来。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假海警也纷纷怒吼着冲上前来，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将卫渊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杀！"

"弄死他！"

"老大说了，留口气就行！"

喊杀声、枪声、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整艘海警船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卫渊目光一凛，周身武劲骤然运转到极致。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

在这密集的火力与两名内家高手的夹击之下，退，便是死路一条。唯有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才能在这绝境之中杀出一线生机。

"来得好！"

卫渊暴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整艘船的甲板都仿佛震颤了一下。他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迎着枪林弹雨，悍然冲了上去。

武劲在体内奔涌如潮，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身形辗转腾挪，在密集的子弹缝隙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诡异的韵律之上，堪堪避开要害。

"砰！"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假海警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卫渊一拳砸中胸口。

武劲透体而入，那人胸骨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船舷之上，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可卫渊还没来得及收势，左侧一股凌厉的劲风已呼啸而至。

那名内家高手已欺身至近前，一掌拍向卫渊的左肩。

掌风凌厉，武劲凝于掌心，竟发出隐隐的气爆之声。

卫渊瞳孔一缩，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沉肩卸力，同时右臂横挡，硬接这一掌。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鼓。

卫渊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右臂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脚下的钢板都被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好强的掌力！

这内家高手的修为，虽不及中年渔夫，却也和他相差不多。

而另一侧，另一名内家高手也已攻到，拳风呼啸，直取卫渊的面门。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卫渊咬紧牙关，丹田内的武劲疯狂运转，将翻涌的气血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拳，同时脚下发力，身形如同游鱼般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窜了出去。

可刚一脱身，密集的子弹便呼啸而至。

"砰砰砰！"

卫渊身形急转，堪堪避开几颗子弹，却还是有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左臂飞过，撕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疼痛袭来，却反而激发了卫渊骨子里的悍勇。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杀意暴涨。

"想留我的命？"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再度暴冲而出，身形如鬼魅般冲入人群之中。

武劲在体内奔涌，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拳风所至，假海警纷纷倒飞，骨断筋折。

甲板之上，血肉横飞，哀嚎震天。

两名内家高手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夹击而上，掌风拳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卫渊死死困在其中。

中年渔夫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场混战。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卫渊的身影，眼底的欣赏之色愈发浓烈，却也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挣扎吧，小家伙。"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吞没。

"等你筋疲力尽，等你疼到骨子里，你就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骨气，一文不值。"

海面之上，大风呼啸。

风更急了，浪更猛了。

甲板上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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