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们是谁？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沿着甲板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之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掌控感。

卫渊缓缓抬头，目光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看到一个穿着海警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持枪海警的簇拥之下，正不紧不慢地朝着甲板中央走来。

这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方正而威严，嘴角天生向下抿着，不怒自威。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赫然是这艘海警船的最高指挥官——船长。

他走路的姿态极为沉稳，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时，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不是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同僚，而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走到近前，船长漠然地看了卫渊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贴上标签的货物。

随即，他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尸体，鼻翼微动，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打磨出来的粗粝感。

"都处理好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身边紧跟着的一名假海警立马上前一步，站姿笔挺，语气恭敬而利落。

"回船长，是的。所有不是我们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他说着，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几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待会把人往海里一扔，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被鲨鱼啃光，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没有人会发现。"

船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认可。

"做得不错。"

他淡淡地夸赞了一句，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依旧被手铐锁着、却始终泰然自若的中年渔夫身上。

卫渊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却又不敢完全确定，只是浑身的肌肉绷得更紧了，武劲在经脉之中奔涌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然后，在卫渊的注视之下，船长迈步走到了中年渔夫的跟前。

下一刻，让卫渊瞳孔剧烈收缩、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位方才还威严无比、掌控着整艘海警船生死大权的船长，在中年渔夫面前，竟然缓缓弯下了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无比谦卑，与刚才的威严判若两人。

"大人，幸不辱命，任务顺利完成。接下来，还请大人吩咐。"

大人？！

卫渊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上了中年渔夫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着貌不惊人、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普通渔民气息的中年渔夫，居然才是躲在幕后控制一切的主使者！

哪怕卫渊刚刚猜到了这个中年渔夫身份有鬼，猜到他可能是神秘组织的一员，甚至可能是个小头目，但万万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会如此惊人！

连这艘海警船的船长，在他面前都要弯腰低头，恭敬地称一声"大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中年渔夫在神秘组织中的地位，远远超出了卫渊的想象！

卫渊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浑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武劲运转得越发畅快，丹田之内的气劲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涌不息，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中年渔夫和船长以及周围那些假海警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和突破口。

一旦发生任何异样情况，他随时准备动手！

哪怕身陷重围，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卫渊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中年渔夫面对船长的问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卫渊的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上。

一个如火，炽热而凌厉，带着不屈的战意和警惕；一个似水，平静而深邃，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和从容。

水火并立，谁也无法压倒谁。

海风呼啸，吹得中年渔夫身上那件破旧的渔衣猎猎作响，他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却也让他那双眼睛显得越发深邃，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半晌后，中年渔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从一个普通的老渔民，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上位者。

他对着卫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小兄弟似乎有些意外？看来是我失礼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想来你也应该可以理解，毕竟你破坏了我们的行动，还抓了我们的人，初次见面，我谨慎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

卫渊冷冷地盯着中年渔夫，气势越发冰冷凌厉，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杀意而降低了几分。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没有丝毫温度。

"少说这些废话。是我自己眼拙，居然没能认出来你就是幕后黑手，否则我刚见面就应该将你拿下，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持枪对准他的假海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现在到了你们的地盘上，是我失算了。"

中年渔夫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渊，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卫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中年渔夫的双眼之中。

"不过，你们居然连海警船都可以渗透拿下，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整艘船的真海警屠戮一空，倒是让我对你们这个神秘组织越发的好奇了。"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不容回避的决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中年渔夫听了之后，黝黑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不变，他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甲板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背负双手，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大海，海风吹动他的渔夫帽檐，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卫渊，轻笑着开口。

"我们是谁？"

他重复了一遍卫渊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深沉。

"这是个好问题。"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骄傲，有狂热，还有一丝深藏不露的悲悯。

"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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