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狼之兽性
狼?
一头凶狠的野狼!
罩着车篷的马车也不陌生,正是在营水镇遇到的一行三人,想不到也是赶往丰郡,并且再次相遇。
眼看着赶车的汉子手忙脚乱,一旦顾此失彼,后果不堪想象。
叶生不敢怠慢,脚尖一点,飞身蹿起,横掠七八丈,转瞬之间落在野狼的身后。而野狼颇为机敏,猛地跃起向他扑来,却被他一把抓住脖子,抡起来冲着一旁的石头摔去。
他修炼过炼体之术,又是筑基修为,虽然不比关信的强悍,却也力气过人,足以摔死一头野狼。
谁想他尚未发力,忽听有人劝阻——
“且慢!”
马车的车篷内冒出一个女子,虽然满脸的惊慌之色,却话语急切——
“那是一头觅食的母狼,必有幼崽嗷嗷待哺,何不饶它一条性命……”
为一头野狼求情?
而求情之人,正是此前施舍吃食的女子,刚刚还是胆战心惊的她,转眼已忘却安危,牵挂一头野狼的生死?
“幼崽失母,难以独活,兽性未萌,何错之有……”
叶生虽然不敢认同那个女子的说法,却还是随手将野狼丢了出去。那头母狼倒也知道惧怕,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窜入林子,瞬即失去了踪影。他拍了拍双手,便要绕过马车继续赶路。
“哎呀!”
赶车的汉子忙着安抚惊马,或许阻拦不及,忍不住抱怨道:“放走那头畜生,岂不招惹祸端……”
此人瞪着双眼,难以置信道:“这位小兄弟,身手了得啊!”想必他已认出了叶生,正是此前街头乞讨之人,慌忙抱着手里的砍刀,施礼道:“多谢相救!”
“举手之劳!”
叶生不愿多事,摆了摆手。
谁想又有两人挡住去路,乃是一位年轻女子,与一位中年妇人,年轻女子便是施舍吃食的小姐,身着长裙,身段婀娜,容貌清秀,欠身施礼——
“恩人!”
小姐的话语声清脆——
“多谢恩人相救,余娘……”
一旁的妇人,短衣打扮,应为小姐的女仆,被称为余娘,似乎不情不愿,却还是伸手递过来两锭银子。
叶生怎会缺少金银,更不会收取他人的财物,再次摆了摆手,道:“不敢当,告辞……”
“恩人虽然流落街头,却任侠仗义,心怀悲悯,吴秀深表敬佩,尚不知恩人如何称呼,愿否结伴同行?”
自称吴秀的女子仍未罢休,竟邀请叶生同行,她婉转的话语中,带着恳求之意。
也许她害怕再次遇到猛兽,结伴同行倒也无妨!
叶生稍作斟酌,道:“本人姓叶,名三郎,前往丰郡临水,不知三位……”
吴秀尚未答话,赶车的汉子出声道:“我三人所去的丰北镇便在百里之外,并不耽搁叶兄弟的行程!”
百里之远,仅为马车两日的路程。
叶生无从推辞,只得点了点头。
“小姐,请上车!”
吴伯倒是个爽快的汉子,他邀请小姐二人上车,又冲着叶生示意道:“三郎兄弟,你……”
叶生依然拿着一人多高的棍子,并且挑着他的破包裹,显然不便乘车。
“哼!”
余娘搀扶吴秀上车之时,竟丢下一个嫌弃的眼神,悄声道:“又丑又瞎的一个乞儿,此前尚在讨饭,竟然不要银子,只怕心存歹念……”
这是嫌弃叶生相貌丑陋,身上肮脏,又怀疑他的来历,而她话音未落,已被吴小姐暗中制止,不想两人的举动根本瞒不过一位筑基修士。
而叶生的装束,只为掩人耳目,既然有了马车代步,他便扔了棍子,将包裹系在车尾,然后与吴伯一左一右坐在车头。
片刻之后,马蹄声响,车轮滚动,一车四人循着山道继续往前……
“三郎兄弟,缘何一人前往临水?”
“拜访一位故人!”
“看你年岁不大,患有眼疾,却身手不凡,力气惊人,必有一番来历,能否说与老哥听听?”
“草莽之人,不值一提。三位前往丰北,所为何事?”
“这个……”
吴伯的性情粗犷,善于交谈,驾车之余,与叶生闲聊起来,而一旦涉及他三人的去向,忽然变得吞吞吐吐,却听车厢里的余娘说道——
“小姐前去丰北成婚,丰北的怀家,有钱有势,你一草莽之人得罪不起!”
这是话里有话,分明将叶生当成了居心叵测的坏人!
“哈哈!”
吴伯笑了笑,道:“小姐与怀家公子有婚约在前,如今怀家催婚,此番送她前去成婚,乃是两家的一桩喜事!”
“哦!”
叶生懒得多问,心生疑惑。
他也略懂凡俗的规矩,见过送婚的场面,而吴家这般轻装简从,虽也合乎常理,却未免有些仓促与寒酸。
许是涉及小姐的婚事,或另有顾忌,吴伯不再说笑,只有马蹄声与车轮声在山林中回响……
夜晚降临。
马车停在林间的草地上。
吴伯喂食了马儿之后,捡了树枝,点燃了火堆,烧烤着吃食,并且烫了一壶酒。叶生坐在火堆旁,谢绝了饮酒,吃了一块饼子,然后躺下来佯装睡觉。吴小姐与余娘走下马车,在四周转了一圈,稍稍活络腿脚,又钻入车篷安歇,车上带有干粮与饮水,倒不虞饿着两个女子。
一日下来,行程过半,明日,便可抵达丰北镇。
从图简,或舆图所知,丰北镇,乃是一座边界小镇,继续北行数百里,便是齐师兄的故土所在,临水镇。
叶生躺在火堆旁,假寐之余,回想着此番的行程,以及接下来的去向。
前往临水镇,安葬了齐师兄之后,又将何去何从,他尚未拿定主意。不过,各大灵山,以及玄幽宗,定然不会放过他身上的这块血玉。究竟是交出宝物,换取宗门的庇护,还是躲起来闭关修炼,安心提升修为呢?
“……我见过怀家的公子,很是高大威猛,家里田产众多,嫁过去享福哩……”
“……唉,秀儿无依无靠,全凭长辈做主……”
车厢内,吴秀与余娘在窃窃私语。
叶生无意偷听两个女子的悄悄话,遂收回神识,随着夜色渐深,四周并未发现异常。
吴伯的性情粗犷,颇为壮实,更像是一位江湖汉子,吃饱喝足了倒头便睡,却抱着他的那把两尺多长的铁刀。
叶生收敛心绪,念头沉寂下来。
如今乔装易容,又与他人同行,无论行走坐卧,他都在尝试着吐纳调息、参悟功法。所谓的业精于专,功成于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奈何各种是非不断,叵测的人性变幻多端,再加上一个个明里暗里的对手,难免令他心力交瘁而分身乏术。
“呜——”
夜半时分,火堆已经熄灭,吴伯的嘴里也发出鼾声,而远处传来的一声嚎叫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叶生微微皱眉,却躺着未动。
“狼来了……”
沉睡的吴伯已惊坐而起,忙不迭地奔着马车跑去。
“咴咴……”
拴在一旁的马儿更是惊吓不已,昂首嘶鸣,跃蹄蹬踏,竭力想要挣脱束缚而逃离此地。
与此同时,黑暗中蹿出几道黑影,果然是野狼,却足有十余头,纵横跳跃、龇牙咧嘴,一个个来势疯狂。
“三郎兄弟……”
吴伯手持铁刀,紧紧护着身后的马车。而一头野狼已令他顾此失彼,如今竟然来了一群,后果可想而知,他急忙出声呼救。
三郎,或叶生,似乎无动于衷,直至狼群逼近到十余丈外,这才不慌不忙坐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于野狼并不陌生。如今这群野狼,显然是被吃食的香味吸引而来。而此前放走的母狼也在其中,可见兽性的贪婪与疯狂。
忽听车篷内传来惊叫声,那位心地善良的吴小姐应该后悔了,奈何后悔已迟,狼群已奔着马儿与马车扑了过来。
叶生被迫扯出银剑,飞身而起,离地划出一串虚影,继而剑光闪烁、血肉横飞。而不过转眼之间,他已飘然落地,手中长剑斜指,银色的剑锋滴血不沾。
“三郎兄弟……”
“恩人……”
“……”
吴伯尚未回过神来,十余头野狼已尽数横尸在地,他左右张望,目瞪口呆。
车篷的布帘打开,冒出吴小姐与余娘的身影,两个女子瑟瑟发抖,却一个惊叹不已,一个吓得不敢出声。
叶生收起长剑,他看着沉沉的夜色,走到火堆的灰烬旁坐下,不声不响闭上双眼。
“江湖高人!”
片刻之后,颇有见识的吴伯发出一声赞叹,他吩咐两个女子待在车上,然后抱着铁刀守着马车。
余娘,再也不敢多言多语。
吴秀看向满地的血腥,犹自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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