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早些诞下皇子

腊月二十八，午后。

戚姝派人去陆府接了宋敏入宫。

辞岁宴是酉时末才开始，命妇们申时末才入宫候着，这中间的空档，正好留给她和姨母说体己话。

宋敏到的时候，戚姝已经在暖阁里等着了。

一进门，宋敏便要行大礼：“臣妇宋氏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戚姝快步上前，将她扶起来：“姨母不必多礼。”

“娘娘如今是皇后，礼不可废。”宋敏还是坚持福了福身，才直起身来。

戚姝屏退了宫人，让方嬷嬷领着宋敏随行的嬷嬷去外间候着，暖阁里只剩下她二人。

她拉着她在软榻坐下，软声道：“姨母，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不必拘那些虚礼。”

宋敏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好，好，还跟以前一样。”

见宫人们都退下了，她才不拘束了。

戚姝说完这些话，脑海里莫名浮现了邬序的脸。

联想他近来种种言行，他对她，就似她此刻面对姨母，都是想把身份带来的距离消散。

她好像就感同身受，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思及此，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角眉梢的笑意难掩。

宋敏看在眼里，凑近了些，带着几分打趣地问：“想什么呢？突然笑得这么好看。”

戚姝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没什么。”

宋敏一看她这副神情便猜到了七八分：“想到皇上了？”

戚姝没否认，只是浅笑着去斟茶。

宋敏笑着感慨：“感情好便是这样。人不在跟前，心思也动不动就飘到对方身上去了。”

戚姝是认同的，哪怕是日日相见，不待在一处时，也很容易想起他。

她将热茶递过去：“姨母就别打趣我了。”

语罢岔开话头，“姨母近来可好？家里都好？”

“都好。”宋敏接过她递来的茶水，回道：“腊月里国子监放了假，你姨父反倒比平日忙了，整日钻在书房里，说要趁着年假把几部旧档整理出来。我说他，大过年的也不歇歇，他却说我不懂，我懒得再说他了。我近来也忙着呢。”

戚姝接话：“姨母在忙什么？”

宋敏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地开口：“自从皇上登基、你封了皇后，隔三岔五就有夫人递拜帖来，邀我过府喝茶、赏花、听戏，从前可没这么多人惦记我。”

戚姝也明白，随口问了一句：“姨母都和哪些夫人结交了？可有聊得来的？”

宋敏摇了摇头，笑得清醒：“哪有什么聊得来的。她们也不是真心想与我结交，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接近你，才来跟我套近乎。”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你姨父一辈子就是这个脾气，不爱跟人攀交情，一旦结交了，行事说话便得参考人情往来，活得便不自在了。我跟着他这些年，也习惯了不跟这些夫人女眷往来。”

“如今有了你这层身份在，我更不会随意去跟人结交，我怕对面通过我攀上你，想让你应些什么不该应的话，更怕被人拿去做文章，为难你，还败了你的名声。”

说完了这一长段，她看着戚姝，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若是你需要我去跟谁结交，那也行。我明白你如今的身份，总要跟命妇们走动走动，你又不好跟谁走得太近。今日的辞岁宴，你若有什么想结交的人，不方便自己开口的，我替你去说。你只管吩咐便是。”

她不想旁人利用她来接近戚姝，但若是戚姝需要，她愿意去结交这些命妇。

戚姝也没个母族庇护，如今身居后位，肩上的担子和责任更重了，她会尽自己所能，为其撑一撑，分担分担。

戚姝听完，心里一阵热流涌过。

她伸手握住宋敏的手，认真道：“姨母，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姨父这么多年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你们不必为了我去改，也不必为了我去跟不想结交的人周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接姨母入宫，没有什么旁的缘故，就是想姨母了。皇上也知道，也是他主动提了，让我接姨母入宫的，姨母若不想出席晚上的辞岁宴，可以先回去，不必勉强。”

她从未想过要让姨母去为了她和命妇们走动。

宋敏也明白她的意思，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姨母也想你。”

两人仍和从前一样，都是设身处地的为彼此考虑。

窗外还在落雪，簌簌的，屋内温暖温馨。

过了一会儿，宋敏像是想起了什么，斟酌着开口，语气比方才委婉了不少，开口问道：“姝儿，你身子……近来可好些了？”

两人上次见面，戚姝才告知她，自己中过“缠丝引”的毒，以为她问得还是此事，于是回道：“毒早就全解了，姨母莫要担心。”

“不是这个。”

戚姝不解：“那是？”

宋敏看着她，沉默了一息，才低声道：“我知道这半年书禾一直在给你调理身子，可有起色了？”

戚姝恍然，如实回道：“还剩下不到三个月的药，全部吃完，估摸着也就调理好了。”

秦书禾是这般说的，她自是信任其医术。

宋敏闻言，眉目间的忧虑散了些，只是叹息感慨道：“我清楚你的体质随了你娘，从前只盼着你嫁个人品好，家世不错的，能护住你，子嗣的事顺其自然慢慢来。”

“你嫁得良人，他而立之年才娶妻，也不像在意子嗣的人，我本想着，他疼宠你，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不生也就不生了，可如今……他成了皇上，子嗣的事就不一样了。”

“皇上待你如何，我与你姨父看在眼里，他对你珍之重之，真心做不得假，但你如今是一国之母，子嗣便是国事，三个月后，你身子好了，可得上点心，早些诞下皇子，莫给那些大臣在朝堂上参你的机会。”

“我今日说这些，非是要扰你的兴致给你添堵，是我现下要见你一趟不太方便容易，难得才入宫一趟，才趁机给你提个醒。”

戚姝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的，姨母。”

“那便好，你心中有数就行。”

戚姝知道宋敏所言句句在理，但她当下也生出了些逃避的心理。

因为深究下去，如今称帝的邬序，子嗣是国事，也就不再是……她与他之间二人的事。

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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