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还是这么好闻
托娅一瞬间大脑死机了，她僵硬的扭了扭脖子，抬起头看着靠在床上的傅惊欢。
“姐，你没开玩笑吧？”
她还以为傅惊欢是为了把她捞出来编的借口，怎么真怀了！
震惊了一瞬间后是更加浓重的后怕。
如果当时自己捅的不是傅惊欢的后背而是肚子呢？
托娅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她盯着自己的双手。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伤害了一个小生命。
但是想起刚才厉越霄的态度，托娅斟酌着开口：“惊欢姐……这个孩子是……”
傅惊欢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托娅一眼：“钟然的。”
“呼。”托娅长长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那这个邪教头子怎么这么上心？”托娅搓了搓脸，提出了自己琢磨了好久的问题。
托娅并不傻，相反，她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厉越霄和傅惊欢之间可能有不一般的关系。
傅惊欢指尖轻轻抚过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声音压得很低，怕隔墙有耳。
“他知道孩子是钟然的。”
托娅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错愕。
“知道？那他还这么护着你？还同意我留下来照顾你？”
“你以为他真是什么好人？”傅惊欢淡淡开口，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厉越霄这个人，控制欲都刻进骨头了。我还有被他利用的价值，他觉得只要这孩子还活着，我就不会不顾一切跟他鱼死网破。”
傅惊欢顿了顿，审视着自己的手腕：“我让成英以为孩子是他的，逼的成英处处忍让。要不然凭着我和他们的旧怨，有咱俩苦头吃的。”
托娅听得心头一寒，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那看似优待的庇护，全都是阴谋。
“那……那我们岂不是更加危险？”托娅声音发颤，“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是。”傅惊欢坦然点头，“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我们机会。他笃定我不敢拿孩子冒险，所以才会放松一部分戒备。”
托娅腾的站起身在地上转了个圈，她面色焦急，嘴里嘀嘀咕咕。
傅惊欢被她转的眼晕，“你转悠什么呢？”
“我得想办法啊！”托娅搓着手心。“你可是孕妇，我得想办法让你跑出去。”
托娅苦恼的挠挠头，“要不我偷个电话给那日苏哥打电话吧。”
傅惊欢被她的想法逗笑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个好孩子。
“你怎么偷？这群人手里可是有枪的，还没等你靠近，你可能就变成筛子了。”傅惊欢好整以暇的逗她。
“哎呀！”托娅颓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直关着吧。”
傅惊欢端起那碗凉了的奶茶抿了一口，再一次把胃里的不适感压下去。
“先歇会儿吧。”傅惊欢平静的躺下，有一种事已至此先睡觉的摆烂感。
托娅冲到傅惊欢身边：“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这可是狼窝！”
傅惊欢打了个哈欠，真是越来越嗜睡了。
“急有用吗？先补觉。”傅惊欢翻了个身。
托娅被傅惊欢几乎是半强制的按下睡觉，两个人本来都已经是疲倦无比，骤然躺在这松软的大床上，那股倦意便顺着暖和的被子悄悄爬了上来。
看着傅惊欢不慌不忙的态度，托娅莫名的有了点安全感，便也放下提着的心，躺在傅惊欢身边合上了眼皮。
两人这一觉睡了很久,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
托娅醒来时，傅惊欢已经站在窗边看风景，姿态闲适，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姐，你这心态我是真的比不了。”托娅彻底服了。
“外面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有山有水。”傅惊欢头都没回，“对了，晚上我想喝点粥，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长生教这帮人都不太会做饭，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难吃。”
托娅愣了愣，一脸茫然的看着傅惊欢的背影。
都什么时候了，这姐还有心思点菜呢？
“姐……你是我亲姐。”托娅忍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傅惊欢身边，“你给我个准信行不行，我现在心里慌的一批，万一哪天他们心情不好，把咱俩切吧切吧当成饺子馅儿了怎么办！你肚子里还有那日苏哥的孩子呢！”
她越说越急，眼眶都红了，双手紧紧攥着傅惊欢的胳膊。
傅惊欢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跟你说了，别急。”
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托娅，托娅从小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儿，心思单纯耿直，如果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我能不急吗！”托娅直跺脚，“姐，你到底有没有计划啊？咱们是等着那日苏哥来救还是自己想办法跑啊！要不我装成你的样子留下，然后你穿我衣服跑吧！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少看电视剧！”托娅终于侧过头看了托娅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还有，计划这种东西，说出来可就不灵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那我们……”
“放心，包活的。”
托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傅惊欢那双沉静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傅惊欢的性子，傅惊欢不想说没人能逼她张嘴，可越是这种时候，托娅的心里越像猫抓一样，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出门有人问你，就说给我做饭，他们不会为难你，去吧。”傅惊欢拍拍托娅的手。
最终，托娅只是，闷闷的“哦”了一声，松开搂着傅惊欢的胳膊，乖乖走出门去，像是个被家长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小朋友，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
傅惊欢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的山峦叠嶂。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半边的天空，将远处连绵的山峦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山脚下，一条蜿蜒的河流泛着粼粼波光，河岸边是成片的阔叶林，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激起一片绿色的波浪。
傅惊欢眯着眼，这是她第一次观察到附近的地形情况。
现在已经是深秋，而这里还一片绿意，首先排除了北方。
她靠在窗边，看见远处的几座白色佛塔，脑子飞速运转，这些元素拼在一起，她所处的地方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傅惊欢又低头看了看窗外的植被，叶片阔大肥厚，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气息，丝毫没有北方的凉意。
西南边陲。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滇地靠近国境线的一带。
傅惊欢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并没有被运出国，她昏迷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加之周边的国家最近不太平，边境都加强了检查。
长生教带着昏迷的两个大活人，怎么也躲不过检查的。
傅惊欢摸了摸藏起来的蝴蝶刀。
厉越霄只知道她善用蝴蝶刀，却不知道她身上从来都不止一把刀，搜走的那柄是常用来示人的，而眼下这把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贴身藏着，几乎没有拿出来过。
没想到这把刀，这回竟然能派上用场。
傅惊欢将胸口这几天憋闷的浊气一扫而空，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长生教的核心据点。
把老巢安置在西南边陲，靠近边境，进退自如。
而作案地点放在滨海，跨度这么大，一旦有什么事可以随时保留力量撤退，警方很难进行跨境抓捕。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刑警队追查了这么久，也始终找不到这伙人的原因。
如今知道了位置，就好办了一半。
傅惊欢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思绪逐渐清晰。
长生教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很多人都比较激进，想尽快把计划实施完获得那个期盼了太久的长生。
而厉越霄则是吸取了从前的教训，事事求稳，虽然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但好歹把那个破除三毒的计划进行了一半。
这让以赵叔为首的很多长生教老人心生不满。
再加上如今她这个和长生教有深仇大恨的冤家在……
未必不能让他们内斗起来。
后面厉越霄的计划她也要知道，长生教祸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一次必须从源头掐灭。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托娅回来了。
傅惊欢睁开眼，眼底的精光瞬间收敛，重新恢复成那副一格电的虚弱模样。
门被推开，托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粥和一碟小菜。
“姐，饭来了。”托娅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语气闷闷的，“我跟他们说了我要给你做饭，他们倒是没难为我，就是……那个叫成英的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傅惊欢点点头，心里了然。
成英回去后肯定被赵叔骂了，心里正憋着气呢。
至于这个叫赵叔的，这些天傅惊欢也想起来了，他从前在长生教只做一些后勤的工作，因此从前傅惊欢没怎么见过这个人。
所以赵叔跟在厉越霄后面扮成管家时傅惊欢没有认出来。
但这人在长生教很有分量，隐隐只在厉越霄之下。
那么这样一个人，厉越霄就不会忌惮吗？
“别管她。”傅惊欢舀起粥送进嘴里，“先吃饭。”
不得不说，托娅的手艺很不错，这还是最近傅惊欢唯一一次吃进去东西没有反胃。
托娅坐在一旁，心里还是静不下来，刚要说话，傅惊欢已经截住了话头，“该吃饭就吃饭，别说话。”她的眼神朝外看去，果然在虚掩的门后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人影。
托娅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顿时了然。
看来这地方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
托娅突然鼻子又有点酸了，都是因为她……
“好，我听话。”托娅用力点头。
傅惊欢满意的笑笑，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剪影。
傅惊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再等等，等他们内斗起来，她就将托娅送出去。
而此时的滨海市，钟然三人坐在码头旁，一人捧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下。
“队长，那老头的话靠不靠谱啊。”李想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咱们都把整个滨海翻遍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钟然沉默着喝完了瓶子里的水，俊朗的眉眼间都是淡淡的疲惫。
自从傅惊欢出事，他直接办了出院，拖着伤口在滨海的大街小巷穿梭寻找。
那天他去了黑市。
老鬼围着他看了两圈，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你是条子！”
老鬼一蹦三尺远，怪不得那天傅惊欢带钟然来的时候，他看钟然就感觉怪怪的，原来是刻进灵魂里的恐惧。
“大姐是不是已经被你抓进去了？”老鬼拍着大腿感叹，“我就劝她别贪图男色她不听。”
说罢老鬼警惕的看着三人，“不过在黑市里你们仨个还抓不了我。”
“别紧张，我来是找你打听点事儿。”钟然抬手，语气尽量放平缓。“不是来抓你的。”
“不抓我？”老鬼躲在集装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条子进黑市，不是来抓人难道是来逛街？”
李想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闻杳杳狠狠瞪了一眼才憋住。
钟然没跟他绕什么弯子，单刀直入地掏出一叠现金，“我要知道傅惊欢在哪儿。”
“傅惊欢……傅……”老鬼咀嚼着这个名字，“你是说，傅狐狸？大姐？”
钟然点点头。
“她失踪了，你有没有她的消息？”
老鬼从集装箱后面探出头，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钟然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李想和闻杳杳，确认这三个人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来。
“失踪？”老鬼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大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失踪？她当年在黑市里七进七出，连那帮亡命徒都拿她没办法，谁能把她弄失踪？”
他一边说，一边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脸上的警惕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老鬼凑上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跟她一直在查的长生教有关？”
钟然眼神一凛：“你知道长生教？”
“知道一点。”老鬼挠了挠头，“前段时间大姐带你来黑市的时候就让我留心这些人了。这伙人拍卖香炉的时候搞出来不小的动静。”
“那些人呢？”钟然追问，“现在还在滨海吗？”
“走了。”老鬼摇摇头，“大概一周前，突然就消失了，租的仓库也退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我手下有个兄弟，那天在码头附近卸货，看到他们把不少东西装上了几辆封闭式货车。那些车的车牌，不是本地的。”
“是哪儿的？”钟然的心跳猛地加速。
“滇地的牌照。”老鬼说，“滇A开头的。”
钟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方向。
傅惊欢失踪的时间，和那批人离开滨海的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这意味着，傅惊欢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掳到了滇地。
两千多公里。
西南边陲，靠近国境线。
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长生教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他的姐姐，就在那样一个地方，身陷虎穴，身边全是邪教的人。
一想到这里，钟然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还有别的吗？”钟然的声音沙哑，“关于那些人，关于长生教，你还知道什么？”
老鬼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那帮人在滨海的时候，曾经找过一个做假证的，办了一批假的身份证和通行证。
我那个做假证的朋友说，那帮人办的证件，目的地都是靠近国境线的地方。”
边境城市。
钟然的眉峰紧紧蹙起，“还有消息的话一定通知我。”
老鬼摆摆手，“放心吧，大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目送着三人走远后，老鬼喃喃自语，“傅惊欢……大姐，原来你也是条子。”
“队长，”李想放下水瓶，长长叹了一口气，“滇地……两千多公里，咱们真要过去？”
“去。”钟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必须去。”
钟然将空了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车挂上还绑着傅惊欢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笑的明艳动人。
钟然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傅惊欢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
“姐姐，”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着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
“哪怕天涯海角。”
这边傅惊欢吃过饭后正和托娅说着话，厉越霄缓步走了进来。
托娅一惊，下意识就要挡在傅惊欢面前。
厉越霄扬了扬手，身后的人便将托娅架着走了出去。
铺面而来的酒气让傅惊欢皱了皱眉，厉越霄凑的很近，鼻尖滑过傅惊欢的锁骨。
“小欢。”
厉越霄的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和慵懒，热气混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傅惊欢的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鼻尖顺着她的锁骨缓缓上滑，冰凉的触感擦过皮肤，像一条阴冷的蛇，沿着脖颈的曲线，一寸一寸地游走。
最终停在她的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什么珍奇的香料。
“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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