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泰山封禅
“辅机，陛下什么意思，是要传孙不传子吗？”温彦博脸色冷冷的说道。
皇帝打压吴王李恪，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了。
可忽然加封皇孙李贤为唐王，又让许多人心中担忧不已。
这可以看成一种优容安抚。
但也没有人敢忽视皇帝要传孙不传子这种可能性。
李承乾面色漆黑，他儿子是皇长孙，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封号。
李贤这个……
李承乾想到那个敢揉他脸的小混蛋，还真没办法像对待李恪、李泰这些兄弟那般冷硬无情。
“听说玄武门事件发生时，高士廉建议皇祖父，立皇孙为太子。”李承乾声音沉沉说道：“唐王这个称号，不是任何人都能担当得起的。”
长孙无忌看出外甥紧张了，笑着安抚道：“承乾，任何事情都不要太着急了，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或许我们只是把陛下的心意复杂化了，想得太复杂了，或许陛下就是希望我们瞎猜想呢？”
“自古以来，任何一位帝王都是如此。”
温彦博听着慢慢点了点头，忽然提议道：“明天我会当着吴王的面提议陛下返回之后，前往泰山封禅！”
李承乾不由得微微皱眉，他有些看不透温彦博此举的目的。
“温宰辅，你此举……”李承乾询问道。
温彦博笑着解释道：“秦王，若是吴王反对陛下大张旗鼓泰山封禅，可以让帝王更加厌恶吴王。”
“若是吴王不反对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们可以让秦王你来主持泰山封禅事宜，这是秦王讨陛下欢心的好机会。”
李承乾听闻后露出笑容。
然后看向舅舅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笑着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眼温彦博。
温彦博还有目的没有说出来。
卢赤松拍马屁。
温彦博提议泰山封禅。
其目的无外乎一个，让皇帝沉浸在自己开创的辉煌成就中。
人一旦满足了现在的成就就会松懈，帝王也不外乎如此。
多少帝王前期励精图治，晚期却沉迷于歌舞笙箫？
变得昏聩，对朝政懈怠……
翌日。
李世民在定襄郡君臣小议之际，温彦博拱手说道：“陛下的丰功伟绩，足以比拟秦皇汉武，臣建议此番回去之后，陛下前往泰山封禅。”
“臣赞同。”王珪微微一拜，表示赞同。
“臣附议！”
“儿臣支持！”
“儿臣支持！”
……
李承乾率先支持，李泰急切开口表达支持。
除了李恪、及以李恪为首的革新系岑褚二人，其他人均都表示支持。
李世民满面笑容的看向李恪：“李恪，对泰山封禅之事你怎么看？”
李恪瞧着皇帝老子面色微微发红，一脸激动，心中不由无奈。
泰山封禅。
始皇帝开先河，汉武帝继承。
历经两位亘古绝响的大帝之后，历来的皇帝似乎对泰山封禅都格外热衷。
也不管自己的功绩够不够，条件够了积极上，条件不够，创造条件也要上。
说实话，以现在天下的局势，皇帝老子的功绩，不说丰功伟绩吧，泰山封禅也够资格了。
总比历史宋朝那些皇帝臭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情况，就差把泰山都丢了，也要封禅强百倍不止。
李恪略微沉吟，组织语言，谨慎说道：“父皇的功业，泰山封禅是足够了，但儿臣建议，父皇不妨再等等，等革新初步天下推广，等塞北初步实现繁荣，父皇以天下共主的身份，上祭苍天，下告厚土，大唐山河日月，天地共鉴父皇远迈秦皇汉武的不世功业。”
他不希望现在就弄什么泰山封禅。
这种事情，纯属就是帝王孤独寂寞，独孤求败，内心膨胀瞎胡闹！
真正的泰山封禅，是要在人心中，而不是去那么一座山上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板了起来，起身语气冷冷道：“辅机，准备准备，朕明日回返洛阳，吴王李恪不必跟随回洛阳！”
话罢，李世民便快步离开。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暗暗看着李恪。
温彦博和卢赤松对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大家相继离开。
岑文本与褚亮张了张嘴，就有悄悄退出房间。
“皇兄，皇帝老子想膨胀一下，你敢吗自找没趣拦着，反正膨胀膨胀也坏不了多大事情，无非就是多花点钱粮罢了。”李泰走到李恪身边，翻白眼无奈道。
李治也走过来，说道：“皇兄，要不你去跟父皇说说，就说你是赞同的。”
李恪没好气笑看着二人：“我又没说错，凭什么去道歉，我也没阻拦，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罢了。”
“行了，没事，咱爹就是被我扫兴，一时不痛快，他难不成还因为这点小事，揍我一顿不成？”说着，李恪就不当回事转身离开。
……
半月后。
李恪依旧停留在塞北。
乘此机会，他与阿史那飞燕母女团聚。
洛阳不断有各种消息传来。
皇帝决定一个月后泰山封禅，群臣附议赞同，歌颂皇帝丰功伟绩，远迈秦皇汉武。
秦王全权负责泰山封禅。
皇帝下恩旨，特许李贤皇孙，唐王陪同一起登泰山，封禅。
而始终没有李恪什么事情。
仿佛皇帝把李恪给遗忘了一般。
数日后，李恪从顺州返回定襄郡。
刺史狄仁杰亲自相迎。
郡城外的辽阔草场上，青草开始微微发黄。
二人驾马慢走其中，狄仁杰暗暗打量着身边这位吴王，洛阳的消息不断传来，可似乎这位王爷被皇帝给遗忘了。
即便如此，都不能从这位王爷神色看出任何与往日的不同。
“殿下准备回去了对吧？”狄仁杰试探着询问道。
李恪点了点头，转移话题说道：“这一次返回特意来定襄郡看一看，就是有几句话相对你说。”
“我推你到定襄道刺史这个位置上，无论别人信与不信，不是因为杜正伦背叛我，所以我要当他的路。”
“是相较于李义府，我更看好你来治理定襄道。”
“定襄道和绥北道是我们同化塞北的一个尝试，其实我更想让吐谷浑做这件事情的苏亶苏大人来这里。”
“不过他不能来，原因我就不多赘言了。”
狄仁杰默默点头，苏婵儿是吴王的秘书官，同时也是吴王府侧妃，苏亶与身边这位王爷的关系。
注定即便吴王提出来，朝中关并双方也绝对不会容许。
“你可以去找苏大人取经，苏大人每年都要给朝廷写一份吐谷浑各方面的详细汇禀，涉及到方方面面，事无巨细，他应该有备份，我会给他打招呼，你如果需要，可以书信于他求教，也要自己摸索，总结出一套同化塞北，切实可行的经验来。”
“塞北的事情，要经常写折子给陛下，给朝廷，把你治理塞北的过程仔细的记录下来。”
“无论是经验还是教训，这对于朝廷来说都十分重要。”
“离开你这里之后，我会顺道去绥北道，这些话同样要对韦思谦说，你、韦思谦、苏大人治理过程遇到的事情，解决办法，会成为朝廷培养更多适应同化塞北官员的依据。”
……
狄仁杰一直默默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待李恪要走之际，狄仁杰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殿下，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他这是在暗示李恪，不要再做任何事情。
皇帝很明显已经在削权。
那就什么事情都不做，碌碌无为，装聋作哑。
静待时机。
按理说，他作为李泰的人，不应该对李恪说这样一番话。
可狄仁杰良心过不去。
李恪笑着说道：“仁杰，若你是这样当官的，那可真是本王瞎眼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做好这个位置上的每一件事情。”
“真到了退而结网的时候，本王会毫不犹豫离开。”
驾！
话音落下，李恪催马离开。
在一旁静静等待的黑骑将士，策马赶上去。
哎！
狄仁杰看着李恪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真的始终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吗？其实如果真要选择，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圣心难测……”
狄仁杰摇了摇头。
……
数日后。
长孙府。
李绩看着长孙无忌品茶，静静地等待着。
“懋公，这件事情没有留下把柄？”某刻，长孙无忌开口，温吞说道：“其实我不希望你在之前做任何的事情，你只要让陛下对你满意即可。”
“郭孝恪这个建议是好的，但是郭孝恪这个人……”
李绩知道长孙无忌瞧不上郭孝恪。
郭孝恪向他献这个针对李恪的计策，说白了，就是在积极的向关陇系靠拢。
而他李绩就是引路人。
政治上，贸然的投靠是不会得到信任，也不会得到重用的。
引路人至关重要。
李绩笑着说道：“郭孝恪这个人的确有些骄奢的毛病，不过也是小毛病，至于这个计划，辅机请放心，我绝对没有把自己牵扯进来。”
“郭孝恪当日被三个小娃子挡了回去后，公孙武达被尉迟敬德收拾了，公孙武达心中不服气，就故意大摇大摆的让他麾下的右武卫将士给他修缮家宅。”
“有人带头，军中、朝中的人便不再观望了。”
“毕竟这洛阳的宅子，家家户户都多年没有居住，需要修缮了。”
“程咬金回来后，忍了几天，近日朝会，已经几次三番的抠抠搜搜的问我想不想修缮家宅。”
“这个滚刀肉明显想占便宜，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忍不了太久，只要他动了，牛进达等人也会效仿。”
“吴王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若是让吴王撞见了，吴王管还是不管呢？”
“我以为他一定会管，这种损耗朝廷军队战斗力的事情，吴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君子欺之以方嘛。”
“只要他管了，他就势必与程咬金等人发生冲突，他在军中的人缘太好了，辅机既然要为陛下百年之后做布局，那这方面也必须有所行动了。”
长孙无忌沉默不语，手指轻轻转动茶杯盖子，盖子与茶杯摩擦，发出呲呲的响声。
片刻后，他才笑着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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