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如愿以偿
把沈培扶回屋内后，沈云朗端来一碗醒酒汤递给他。
“爹，喝口热汤吧，胃里能舒服些。”
沈培接过碗，喝了两口，看着眼前越发沉稳的小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云朗，你有心了。”
沈云朗接过空碗放在一旁，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撩起衣摆，直挺挺在沈培面前跪了下来，神色端肃。
沈培一怔：“云朗，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爹。”
沈云朗没有动，只认真看着沈培。
“爹爹曾答应过儿子，若此科能中举，婚事便由儿子自己做主。不知爹爹此话，可还算数？”
沈培恍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爽快地点点头。
“自然算数！我沈培吐口唾沫是个钉。”
沈云朗面上一喜，立刻道：“儿子心仪孙家三小姐孙茹芸。望父亲成全。”
“孙家那丫头？”
沈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材苗条，面容沉静的少女。
这位孙小姐是孙家长房的二女儿，孙家没有分家，按序排，正是孙三小姐。
而沈培的二妹嫁给了孙家二房，是孙三小姐的二婶。
对于这位三小姐，沈二妹也是多有赞赏，当初还想说给沈云文。
不过云文心气高，一心想等取得功名后，娶官家小姐，这种商户之家的女儿，他看不上。
没想到云朗倒是不在意。
沈培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姑娘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出身商贾，但端庄贤淑，行事有度，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度，堪为良配。你眼光不错。”
沈云朗见父亲答应得痛快，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有了担忧。
“只是……娘亲一直属意舅舅家的表妹，多次在儿子面前提及。若她知晓儿子求娶孙家小姐，外祖父和外祖母那边恐怕……”
娘亲和外家，是压在沈云朗头上的另一座大山。
沈培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冷肃起来。
“荒唐！我们沈家儿子的亲事，哪轮得到何家人来多嘴多舌。云朗，你如今是举人老爷，将要入国子监、考进士，她娘家那个整日低着头，脸都看不清的小丫头怎么可能配得上的？”
沈培冷哼一声，“这件事你不必管，我来负责。等我回去，就遣官媒上门！”
他看向沈云朗，语气变得缓和。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索性把婚事办了，让孙小姐跟着你一起上京，路上照顾你的起居，孙小姐是个能干有本事的，到了京城还能帮你打理庶务，你更能安心读书。”
沈云朗大喜过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爹爹成全！”
***
第二天早上，苏青青和江子洲吃了早饭，正在屋里斗嘴。
昨天晚上，两人经过一系列比试，最终不分胜负，互有输赢。
没办法，只能商定每晚轮换着睡床。
谁先睡床，两人又猜了次拳。
结果苏青青输了。
她之前耍赖耍了太多次，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只得睡了窗下那张窄小的软榻。
这会儿她歪着脑袋，手不停地揉捏后颈。
“哎哟，疼死我了。我这脖子肯定拧了。那软榻睡一晚上，太遭罪了。”
江子洲却是睡得很好，神清气爽。
看着苏青青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毫不客气地道：“别演了，你这演技太浮夸。”
“谁演了！那软榻那么窄，我一晚上都没敢翻身，脖子都僵硬了！”
苏青青瞪圆眼，一脸气鼓鼓。
江子洲怀疑地盯着她。
“真落枕了？要不要我给端一下？我特别厉害，一下就能给你正过来。”
说罢就要站起身，苏青青吓得赶紧往后靠。
”少来，你手没有轻重，别把我脖子拧断了。“
”怎么可能，我跟你说，我的本事……“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沈云朗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整个人容光焕发，嘴角一直往上翘。
“子洲，弟妹。”
江子洲打住话头，赶紧迎上前去，上下打量他。
“沈兄，今日是有什么喜事？”
“城外栖霞山的红叶红透了，我想邀请二位一同去山中游玩。”沈云朗道。
苏青青正觉得在家里待得发闷，马上答应。
“好啊，我要去。”
“那二位先准备准备，我也回房收拾一下，稍后在门口汇合。”沈云朗笑眯眯道。
“这种事情，派个小厮来说一声就是了，何必专门跑一趟。”江子洲送他出门。
“无妨，今日一早我爹启程回府城，我刚送他出城，顺道就过来了。”
”沈伯父走了？怎么不多待几天？“江子洲问。
”家里还一堆事呢，他抽不开身。“
沈云朗解释一句，拱了拱手，大步走了。
苏青青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琢磨。
“他肯定如愿了。”
“怎么看出来的？”江子洲回过头问。
“你没看他走路，就跟脚下踩了弹簧，都快飞起来了，那脸上，更是春情荡漾，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苏青青胸有成竹地分析。
江子洲想想沈云朗刚才那样，还真如苏青青所说。
他由衷地替沈云朗高兴。
“若沈培真是应了他的亲事，上京前，我们便能吃到喜酒了。”
“那么快？”苏青青惊讶地问。
江子洲坐回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培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很快把事情落实。一个是怕他大哥沈云文和他外祖家听到风声搞破坏，另一个，两人成了亲，孙小姐也好在去京城的路上照顾沈兄。”
苏青青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总是让女人照顾男人？”苏青青白了江子洲一眼，“男人是白痴，没手没脚啊？”
江子洲放下茶杯。
“有些事情，女人确实要细心一点。”
眼看苏青青要瞪人，江子洲马上为自己辩解。
“我可没有让你照顾，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苏青青马上揭穿他。
“你没有让我照顾吗？你这件长衫谁做的，脚底的布袜，谁织的？”
江子洲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你平时吃饭还是我做的呢！我们本来就有合同，分了工的，各人做各人的事。”
听到“合同”两个字，苏青青突然无力反驳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两人对看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苏青青心里有些发酸。
是啊，他们是有合同的。
他们为对方所做的事，不过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罢了。
一年时间到了，大家就一拍两散，各奔东西，谁也不亏欠谁。
江子洲也在后悔。
提什么合同！
苏青青肯定又盘算起以后分道扬镳的事。
他看着苏青青低垂的眉眼，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换衣服去了，你也收拾一下。”
苏青青站起身，走向里屋。
江子洲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
只觉得那张无形的合同，变成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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