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文明婚礼的合照，多了一个人

火车进站，府城的灯火铺了一地。

裴照领着众人，先去镇邪司分署落脚。分署的人早在门口等着，见了裴照，低声报：“裴头儿，女学堂那钟，敲了小半宿，天不亮才停，我们没敢靠近，只在外头盯着。”

“先不急着进学堂。”周恒开口，“阿缨，你先说说，这文明婚礼，是怎么回事？”

阿缨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那几个失踪的同学，家里都收到了信，说她们去外地读书、去成亲。”周恒道，“新派的人时兴文明婚礼，不坐花轿、不盖盖头，拍一张合照，就算成了。牵机要掳人，这是最好的幌子。”

【叮！宿主一眼看穿：文明婚礼本是新派好事，到了牵机手里，就成了把活人“名正言顺”带走的遮羞布，合照一拍，人就没了。】

“电报发出去这两天，又没了一个。”裴照接过话，“也是女学生，家里给她说了门新式亲事，先拍合照，过两天办喜事，人前天夜里就不见了。”

“合照呢？”周恒问。

阿缨脸色发白，伸手就去解自己的包袱，从里头翻出一张硬纸片，双手递过来。

“新式人家办婚礼，会把合照印了分送亲友，我同学……我同学那张，她塞给我一张。”

周恒凑过去看。

照片上，一对新人，男的西装、女的学生裙，规规矩矩站着。可在那新娘身侧，影影绰绰，还站着一个人。

厚白粉，大红媒婆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一只手捏着一缕猩红线，那线的另一头，悄悄缠在新娘手腕上。

阿缨瞧了一眼，声音发颤：“她给我照片的时候，我看了好几回，没有这个人！”

【叮！合照自己多了个喜娘，厚白粉、捏着猩红线，这是牵机的标记，线一缠上手腕，姑娘的魂，就被牵走了。】

苏晚盯着照片，眉头蹙起：“我做鬼十八年，没见过活人能自己走进照片里。”

“她不是走进来的。”周恒手指点着照片，“拍照的时候，她就在场，只是活人瞧不见。”

“学堂里，是不是装了电话？”周恒又问。

“装了，洋行来的，叫德律风，对着个匣子说话，几里外都听得见。”阿缨道。

“这就齐了。”周恒点头，“留声机下毒，电话传话，她人不用露面，就能把人支使得团团转。”

【叮！德律风、留声机、合照，三样新东西凑成一套，牵机把洋玩意儿玩明白了，可惜遇上了更懂这些的穿越者。】

分署证物架上，正摆着一台从巷口收来的留声机，黄铜喇叭、黑胶唱片。周恒上了弦，唱针一落，飘出一段软软的曲子，曲子里夹着个黏糊糊的女声，听不清词，却让人脑子发沉。

“牵机毒。”白铜烟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枪头凑过去，“这声音里下了毒，听久了神就迷了，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叮！留声机成了下毒的家伙，旁人听着是曲子，周恒听着是迷魂汤，新事物的邪，看不见摸不着，防不胜防。】

“阿缨，”周恒忽然问，“你说的那个同寝室的姊妹，叫什么，这会儿在哪儿？”

“她叫小棠。”阿缨急道，“她家里，也给她说了亲事！”

“坏了，她就是下一个。带路，快！”

一行人脚不沾地，赶到小棠家。

院门虚掩，屋里亮着灯，留声机的曲子，正从窗缝里飘出来。周恒一脚踹开门，只见小棠穿着一身新衣，眼睛半闭，木然地往门口走。门槛外，漆黑的巷子里，停着一顶不挂灯的小轿，轿帘掀开一半，里头空着。

“醒！”周恒一声断喝，五雷破邪音出口，小棠身子一震，眼神松动了一瞬。

可那留声机里的女声陡然拔高，小棠又要往前栽。

“大壮，砸了那留声机！”

大壮一杆子下去，黄铜喇叭哐当碎裂，曲子戛然而止。周恒手里牵机梭已经出手，梭尖挑着一缕猩红线，那线一头缠在小棠手腕上，另一头，隐没在漆黑的巷子里。

“给我断！”

雷气顺着梭尖一引，猩红线应声而断，小棠腿一软，被苏晚一把扶住。

【叮！当场救下一个，牵机梭破线、破邪音定神、大壮砸了下毒的家伙，几样旧家伙各管一摊，这救人的配合，干净利落。】

巷子那头，那顶空轿里，传来一声轻笑，慢悠悠的。

“纯阳小先生，来得倒快。”

“牵机？”周恒掏出摄魂镜碎片，镜光往巷子里一照，空轿、黑影，镜里却照出一截大红媒婆袄的衣角，一闪，退进了黑暗。

“别急着走啊。”周恒把镜子一收，咧嘴一笑，“你还没告诉我，这喜堂，摆在哪儿？”

笑声远了，地上轻飘飘落下一张红喜帖。

二猴捡起来，就着灯光念：“三日后，锦河大戏院……恭请纯阳小先生，喝杯喜酒。”

【叮！牵机撂下战帖，三日后锦河大戏院，她要办一场文明婚礼，被掳的姑娘，怕是都在那儿。】

周恒把喜帖捏在手里，抬头看向漆黑的巷子尽头。

“三日后，锦河大戏院。”他眼睛亮起来，“她摆酒，咱们就去……掀了她的桌子。”

【叮！下一章，先把这喜堂的底摸清楚，再给她来个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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