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这也叫丹？

陈渊上了车，没回头。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苗羽直到车影消失在山脊线后面，才直起身子。

身后，主屋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苗震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透过窗缝看着车离开的方向。

“爹。”苗羽转身走回去，“您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

苗震沉默了很久。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了咱们命。”

返程的车上，手机没消停过。

第一条，狄刚。

“负伤蛊师的血迹追踪到县界，进了一片喀斯特溶洞群，地形复杂，已调无人机和热成像设备进场。跑不了，就是需要时间。”

陈渊回了两个字：盯死。

第二条，九尾。

“暗网刚更新悬赏榜。莫无心追加三笔新单：陈渊、秦曼茹、苗羽，赏金分别是两千万、八百万、五百万。其中陈渊那笔标注了‘活口优先’。”

秦曼茹在副驾驶上睁开眼，扫了一眼屏幕。

八百万。

她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嫌贵还是嫌便宜。

第三条，林向阳从魔都发来的加密短讯。

“夏梧桐安全抵达。婚约同盟消息放出后，夏家主脉六房全部表态支持正统，夏鸿图一派被压缩到外围三房。夏鸿图本人暂未异动，但其名下两家公司的财务出现异常资金转移，疑似在转移资产。夏梧桐正在收网，私通松本家的完整证据链预计三天内成型。”

陈渊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

夏家那边暂时稳住了。

第四条消息是苏凝霜的。

“幽影佣兵团全员就位，圣印约束下大体配合。但底层有三到五人暗中接触外部信息渠道，来源尚未查清。另：剑道大会倒计时十二天，松本家近一周连续向组委会施压，要求增设‘海外流派挑战赛’单元。消息已确认属实。”

松本家要在剑道大会上加的不是规矩赛，是挑战赛。

挑战赛没有积分排名的束缚，纯粹以胜负论英雄。

换句话说，松本家想绕开大会规则，用他们最擅长的武士道实战体系，正面碾压龙国各派。

这不只是比武，这是踩着龙国武道界的脸立威。

“莫无心、松本家、谢光耀，哪个都不会坐着看。”

“剑道大会，才是真正的大战场。”

……

中州，药王谷。

百草盛会的场地搭在药王谷外围的千亩药田边缘，背靠主峰，三面环坡，天然形成一座半露天的阶梯式广场。

广场正中是一座三丈高的青石炼丹台，台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四角各立一座铜鼎，鼎口冒着药烟，气味苦中带甘，飘出去半里地都能闻着。

广场外围搭了二百多张条案，分东西南北四区落座。

每张条案上放着茶盏和评分签筒，条案后面坐的人从白发老翁到青年丹师，从世家幕僚到江湖散修，乌泱泱挤了六七百号。

更外面一圈是媒体和探子。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两排，直播无人机嗡嗡地在头顶盘旋。

混在人群里的各路眼线交换着眼神，手机藏在袖子里录音。

广场最北端，一道三丈长的绛紫色幕帘横在高台后方，帘面绣着药王谷的金线纹徽。帘后设了五张高背椅，彼此间隔三尺。

特邀法官席。

五位法官，不公开身份，不亮名号，仅凭纸条传递点评与评分。

药王谷对外的说法是“请动了几位隐世前辈”，具体是谁，连药王谷自家长老都只知道其中三位。

陈渊坐在左起第二把椅子上。

素色麻布长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脚上一双布鞋，往那一坐，像个赶集顺路歇脚的乡下教书先生。

林向阳站在他椅子右后方，眯眯眼，标准的笑面虎表情，手里端着药王谷待客的山泉茶，小口小口地抿。

幕帘那层绛紫色的缎面不透光，但隔音一般，广场上的动静，一字不落地传进来。

此刻传进来的，是掌声。

陈渊往幕帘缝隙看了一眼。

炼丹台下方正中位置，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入场。

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一身月白锦缎道袍，袍角绣着暗金药纹，腰间系一枚碧玉葫芦形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圣”字。

头发用白玉冠束起，面容清俊，眉间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药灵子，药圣唯一的关门弟子。

他身后跟着十一个穿统一制式青袍的弟子，品字形排列，步伐都是齐的。

十一个人端着药箱、丹炉配件、笔墨纸砚，排场拉得比药王谷自家长老还足。

药灵子走到炼丹台正前方落座，周围三排条案的人自发往两侧挪了挪，空出一片地方来。

林向阳在陈渊身后轻声开口：“药圣关门弟子，二十三岁独立开炉，二十五岁炼出四品归元丹，去年在南方药博会上拿了金鼎奖。师父的名头加自己的本事，走到哪儿都是C位。”

陈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接话。

盛会第一轮，丹品比试。

规则简单：参赛丹师将事先炼好的成品丹药呈上炼丹台，由药王谷长老和特邀法官共同评判，从丹形、药效、配伍、火候四个维度打分，甲乙丙丁四等。

前面几轮波澜不惊。

锦城、秀城、魔都几位老牌丹师依次上台，丹品中规中矩，评分多在乙等上下。

第七位上台的，是个南疆蛊医。

他捧上台的是一只粗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暗褐色的药丸。

解蛊丹。

药王谷长老拿银针挑了一枚，凑近端详，又放在鼻下闻了闻，点了点头。

“配伍用了七味南疆本地药材，其中三味是正统药典里没有收录的蛊草科植物。丹效对蛊毒经脉侵蚀有明确的缓释作用，实测数据优于目前市面上大多数同类丹品。”

长老顿了一下。

“丹形略有瑕疵，表面有细微龟裂纹，说明出炉时的降温节奏没控好。但整体而言……”

他没说完。

一只手从台下伸上来，直接拨开长老手里的银针，把那只粗陶罐往台面边缘一推。

药灵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炼丹台，月白道袍的袍角拂过台面，碧玉腰牌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

他拿起一枚解蛊丹，举到眼前，转了两圈，然后往台面上一丢。

丹丸滚到台沿，落在青石地面上。

全场安静了。

“这也叫丹？”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罐剩余的丹药，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丹形开裂，色泽暗沉，药气浮散。龟裂纹不是降温的问题，是炼制者根本不懂控火，连最基本的文武火交替节点都把握不住，练了几年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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