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这才是完整的镇岳崩拳
揽月公馆回来那晚，狄刚没睡。
他把自己关在安保指挥室的训练间里，只留一盏应急灯打在角落。
《镇岳崩拳》残卷摊在地上，翻到第三章，劲气收放诀窍那一页，他已经看了四十七遍。
前两章的攻守法门他吃透了，第三章到第五章的藏劲要诀也能理解七成。
但第六章往后，整整撕掉了十二页。
残卷上的劲路图只画了一半。龙劲的起手势有，收势没了。虎劲只剩半个框架。龟劲和雀劲，图谱一个字都没有。
四象劲力，缺了四分之三。
他对着残卷练了三天。第一天，强行用现有的劲路打龙劲起手式，打到第七拳，右臂经脉一阵刺痛，拳风散了。
第二天，换左拳，试着推演虎劲的轨迹，打了十四拳，左肩传来骨骼摩擦的钝响，整条胳膊酸麻了半个时辰。
第三天，他把训练间的沙袋全换成了加重款，一百二十斤的铁砂袋，挂了六个。从晚上八点打到凌晨三点，六个沙袋全裂了，铁砂洒了一地。
拳法没有突破。
大师级巅峰往大宗师走的那道坎，像一堵铁墙横在面前，他能看见墙后面的东西，但手伸不过去。
第四天白天，揽月公馆刚回来的情报送到指挥室。
松本家近期从东南亚调了两名客卿入境，均为大宗师级武者，目前行踪不明，疑似在中州莫家控制区域活动。
狄刚看完简报，把纸捏成一团。
大宗师，两个。
他现在的水平，打一个大宗师九品勉强能拼，打大宗师五品以上，撑不过三十招。
当天傍晚，他找到陈渊。
没走正门，他绕到别墅后山的小路，穿过一片竹林，在陈渊每天傍晚喝茶的石亭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陈渊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狄刚站在石亭台阶下面，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像旗杆。
“陈先生。”
“嗯。”
“我有一件事，不想让苏家其他人知道。”
陈渊看了他一眼。“走。”
苏家后山有一处旧练武场，荒废了至少十年。
场地是早年苏家练武子弟用的，后来苏家重心转向商业，练武场就废了。
青砖地面被野草顶得七零八落，荒草长到成年人腰际，四周的木桩朽了大半，只剩几根还勉强立着。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练武场里只有星光。
狄刚走到场地中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撕碎的沙袋。
他把碎沙袋扔到一边，解开外套，脱了上衣。
月光照在他的上身。
两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腕，密密麻麻全是旧伤。有刀疤，有烧伤的痕迹，有骨折愈合后留下的凸起，但这些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真正的问题藏在皮肉下面。
他右臂的肌肉线条不自然，从肘关节到腕关节，有三处肌肉群明显比左臂薄。那是经脉长期承受硬功反震后，供血不足导致的肌肉萎缩。
“陈先生。”
“残卷我反复揣摩，崩拳的攻守法门能看懂，四象劲力龙虎龟雀四式完全缺失。只凭残卷，我最多卡在大宗师门槛。”
他停了一下。
“松本家的两个大宗师客卿，我没有十足把握抗衡。”
对一个当了十几年军区教官的人来说，承认自己打不过对手，比挨一顿揍还难受。
陈渊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练武场正中央那根还没烂透的木桩旁边。
然后他抬起右拳。
拳风无声。
但狄刚的瞳孔骤缩，他看见了。
陈渊那一拳推出去之后，拳面上的劲气分成了四股。
第一股，沿拳面直冲，刚猛沉厚，像一条龙从拳心里钻出来，带着往前碾压一切的势头。龙劲。
第二股，从拳背翻涌而出，横向扑开，覆盖面极广，像猛虎扑食时张开的前爪，不是点攻击，是面压制。虎劲。
第三股，缩在拳头后方半寸的位置，贴着手腕形成一圈极致的内敛防护，任何反震力打到这一层就会被吞掉。龟劲。
第四股最诡异，它不在拳头上。它在陈渊的肘尖、肩头、甚至脚尖同时出现，像雀鸟的翅膀，随时能从任何角度发出致命一击。雀劲。
四股劲力同时存在于一拳之中。
拳风落在那根木桩上。
它从中间开始，沿着木纹整整齐齐地裂成了四瓣。
四种力，四个方向，一拳完成。
“这套拳法不止是刚猛。”陈渊收拳。
“龙劲主攻，虎劲主扑，龟劲主守，雀劲主迅。四象合一，这才是完整的镇岳崩拳。你只练了龙劲的半成，等于一条腿走路。”
狄刚盯着那根裂成四瓣的木桩。
“残卷上没有图谱，我没法……”
“不用图谱。”
陈渊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站好。别运功，别抵抗。”
狄刚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最不习惯的事就是“别抵抗”。在军区，教官告诉他的第一课就是，永远要有防御意识，哪怕睡觉都不能完全放松。
但他咬了咬牙，双脚扎稳，双臂垂在身侧，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
陈渊的双掌按上了他的肩膀。
内劲入体的一瞬间，狄刚的每一条经脉同时被一股温厚到不可思议的力量灌满。那股力量不是蛮灌，而是顺着他二十年外家武者的经脉走向，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推到右臂肘关节时，力量停了一下。
那三处经脉裂痕。
陈渊的内劲在裂痕处转了一圈，像一根极细的针，把裂开的经脉壁一点一点往回拢。
不是剧痛，是那种接骨时骨茬对位的酸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狄刚咬紧后槽牙，嘴唇咬出血。他的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膨胀，胀到皮肤表面能看见经脉的轮廓，然后又猛地收缩回去。
第一道劲力沿着正经脉直冲百会穴，龙劲。
狄刚的脊椎像被一根铁棍贯穿，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挺直，后背肌肉群全部绷紧。
第二道劲力从双肩横向展开，虎劲。
他的肩胛骨外扩，胸腔打开，两条手臂不受控地往两侧张开，肌肉纤维一根根被拉伸到极限。
第三道劲力收缩于丹田，龟劲。
所有刚才扩张的经脉同时往内收紧，狄刚的五脏六腑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挤压，胃里翻涌，酸水冲到喉咙口，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四道劲力在全身末梢游走，雀劲。
每一个末梢神经都被一股极细极快的劲力扫过，像过电，又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了一下。
四道劲力在他体内同时运转，互相撞击、融合、排斥、再融合。
狄刚浑身大汗，汗水从皮肤下面挤出来的，带着一股铁锈味。那是多年积存在经脉里的淤血杂质被劲力逼出体外。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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