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别以为有靠山就能无法无天
陈渊把金针擦净，收回针囊。“说。”
“我有一位至亲挚友，身中一种罕见奇毒，毒性潜藏经脉，日渐衰弱。冀北孙长庚看过，药谷老谷主也看过，全都束手无策。”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陪她跑了两年，该找的人全找遍了。”
陈渊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刚才在清谈会上替苏凝霜和他挡了一轮明枪暗箭，态度从头到尾没含糊过。她不是为了还人情才来的，是因为她觉得那些流言不对，就站出来了。
现在求到他面前，姿态放得很低，但眼神没低。
“约个时间，我登门看看。”
秦曼茹站起来，正正经经地鞠了一躬。“多谢。”
萧岚在旁边看完全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入赘女婿，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锦城老城区，回春堂。
三辆黑色公务车堵在医馆门口，车顶的警灯没开，但停车的位置把整条街的路都卡死了。
七八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为首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肚子挺得老高，腋下夹着一摞文件夹，左手举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书。
“回春堂负责人何柳玉，出来。”
诊室里，何柳玉正在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把脉。听见外面的动静，她皱了下眉，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附近几条街的住户、等着看病的患者、路过的行人，里三层外三层。
国字脸把文书往何柳玉面前一举。
“回春堂涉嫌非法炮制秘药、无证行医，现依据举报材料，依法执行查封。所有药品就地封存，人员即刻撤出。”
何柳玉接过文书看了两眼，脸色沉下来。
“回春堂的行医资质和药品炮制许可证，全套手续都有，上个月刚年审通过。”
国字脸根本不看她。
“举报材料白纸黑字，我们依程序办事。有异议可以事后申诉。”
他回头一挥手。“贴封条。”
几个人冲进医馆，把正在候诊的患者往外赶。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一个拄拐的老人被人拽着胳膊往门外拖，嘴里喊着“我还没拿药呢”。
铁狂派来的十二名护卫站在医馆两侧，刀疤男人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但他没动。
对方打的是行政旗号，有公文有印章，动手就是袭击执法人员，再大的道理都说不清。
何柳玉站在门口，看着那帮人在她的药柜上贴封条。
一张，两张，三张。
白纸红字，“查封”两个字刺眼得很。
她没喊，没闹，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着白大褂的下摆。
人群里有声音传出来。
“回春堂的何大夫治好了我妈的老寒腿，怎么就非法行医了？”
“我家孩子上回发烧就是在这儿看好的，药到病除，这叫非法？”
“肯定有人搞鬼！”
国字脸被群众的议论吵得不耐烦，扭过头冲何柳玉，“管好你的病人，别煽动群众闹事。这是依法执行公务，妨碍执法，后果自负！”
他拿手指点着何柳玉的鼻子，“一个实习医生，背后没人撑着你能开得起这个馆子？别以为有靠山就能无法无天……”
话没说完，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陈渊从街口走过来。
国字脸没认出他，还在那指着何柳玉鼻子。
陈渊走到近前，看了一眼何柳玉。
何柳玉的眼眶红了一圈，她喊了一声：“师父。”
陈渊点了下头，转向国字脸。
“举报材料，给我看看。”
国字脸上下打量他。“你谁？”
“我是她师父。”
“师父？”国字脸嗤笑一声。“师父管不了公家的事。这是正式的行政查封……”
一辆银灰色商务车在街口急刹。
车门打开，四个人下来，清一色深色西装，手里各提一只公文箱。为首那个三十出头，金丝眼镜，面无表情。
苏氏集团首席法务官，程岩。
他身后三个人是苏氏法务部的王牌律师，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能让锦城的律所合伙人打招呼。
程岩走到国字脸面前，打开公文箱，抽出第一份文件。
“回春堂营业执照，注册编号LC-XX，有效期至2027年。”
第二份。
“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科目中医内科、中医针灸，审批机关锦城市卫健委，上月年审通过，盖章在此。”
第三份。
“中药饮片炮制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全部齐全。”
他把三份文件摊在国字脸面前。
“现在请你出示举报材料原件。”
国字脸的脸色开始变了，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举报材料，递过去。
程岩接过来翻了两页，摘下眼镜，指着其中一行。
“举报材料称回春堂‘未取得中药饮片炮制许可证擅自炮制药品’，但许可证编号栏填写的是三年前已作废的旧编号。新证半年前就换发了，任何正规渠道都能查到。”
他翻到下一页。
“这一条，‘无证行医’。何柳玉的执业医师资格证编号在此，卫健委官网实时可查。”
再翻一页。
“这一条更有意思，‘非法炮制秘药’。举报材料里列举的三种所谓‘秘药’，分别是柴胡疏肝散、银翘散、四物汤。”程岩把文件举起来，面朝围观群众。“这三个方子，随便一本中医基础教材里都有。”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声。
国字脸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又一辆车到了。
秦曼茹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她没多说话，只掏出一份文件递给程岩。
程岩看了一眼，转向国字脸。
“秦家已通过正式渠道，向市纪检监察部门提交了针对本次查封行动的投诉函。函件内容包括：举报材料伪造证据、查封程序违规、以及涉嫌收受贿赂徇私枉法。”
国字脸的腿软了。
他扭头看身后那几个跟来的手下，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陈渊走到医馆门口，伸手撕下第一张封条，纸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楚。
他把那几张揉成团的封条丢在地上，转身看向国字脸。
“回春堂今天正常接诊。”
人群里响起掌声，先是零星几下，然后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有人喊好，有人鼓掌，抱孩子的女人眼睛红了。
何柳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诊室。
“下一位。”
围观百姓重新排起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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