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五百亿？！
孙馆主第一个开口。
“陈先生。”
嗓子干得冒烟，喉结滚了两下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八家……不，我等愿意赔偿。苏氏集团此前遭受的一切商业打压，我等共同承担。”
他的手指还按在冻结通知的屏幕上。账户里的数字已经动不了了，但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今晚不在这间宴会厅里把事了了，明天冻的就不是银行账户，而是他这条命。
方馆主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在打颤，声音压到最低：“孙馆主说的是。我方家愿出……”
“别一个一个报。”
陈渊的声音不重，但方馆主的嘴唇当场闭死。
“你们八家坐下来商量一个数。五分钟。”
陈渊没看他们，他的脚步往华敏敏的方向挪了两步，站到了她身侧。
八家馆主连滚带爬地凑到一张圆桌旁。椅子不够，有人站着，有人扶着桌沿半蹲，谁也顾不上体面了。
低语声嗡嗡响成一团。
“苏氏集团去年营收多少？”
“少说四百亿往上……”
“那我们拿五百亿出来，往多了给。”
“五百亿？！我拿什么……”
“你拿命。你还想拿什么？”
争执没持续太久。方馆主那句“你拿命”把所有人的讨价还价堵死了。三分钟不到，八张脸凑在一起，数出了一个数。
孙馆主转过身。手里攥着一张从菜单背面撕下来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陈先生。我等八家联合注资苏氏集团，合计五百亿，作为此前勾结境外势力、打压苏家之赔偿。另附公开致歉声明，全网推送，绝无保留。”
他把那张纸举到胸口的高度，手腕在打颤，纸面抖得字都快认不清了。
陈渊的目光在那张纸上扫了一眼。
“写正式的。签字画押。”
孙馆主的喉咙咕噜一声。方馆主已经从包里掏纸笔了，随身带着合同纸的习惯，大概是这么多年跟松本家签暗账养出来的。
三分钟后，一份致歉文书摆在桌面上。
措辞是方馆主现场拟的，格式粗糙，但该有的全有，赔偿金额、赔偿对象、致歉原因、八家门派名称及馆主签名栏。
四台直播手机的镜头同步推近。
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是瀑布。
「五百亿？？？？我没看错吧？？」
「八家门派集体签字赔罪，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场面。」
「这比打他们十顿都狠。钱没了，脸没了，靠山没了。」
八个馆主排着队签名。
孙馆主第一个写，手指哆嗦得笔画歪了两道，名字签得不像自己的。方馆主第二个，灰袍馆主第三个，他签到一半笔尖戳破了纸面，换了个位置重签。
每签一个名字，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往上蹦一截。
签完最后一个名的时候，宴会厅里只剩笔尖离开纸面的那声轻响。
致歉声明同步发出。八家门派的官方账号在同一分钟内推送，全网武道论坛、江湖信息平台、地方武协公告栏，密密麻麻铺开。
周馆主靠在墙边看完了全程。他的茶碗早就凉透了，此刻端起来抿了一口，冰的。
旁边两个同伴面色复杂。其中一个低声嘀咕：“幸亏咱没接松本家的钱。”
周馆主没搭话。视线落在陈渊背影上，指关节在茶碗壁上叩了两下。
这个人，不是苏家赘婿能概括的。
台阶边上，林瑶还靠着扶手。
没人理她了。
八个馆主签完字后走回各自的位置收拾东西，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目光径直越过去，连余光都不给。
她的铜令牌还躺在桌脚底下。
林瑶弯腰想去够，右手刚伸出去，一只穿黑皮鞋的脚从侧面踏过来，正好踩在令牌旁边两寸的位置。
是风云酒楼的护卫。
“林小姐，请。”
语气客气，手势指向门口。
请她滚。
林瑶的指尖悬在半空，收回来攥成拳。左脸的肿胀让她脸上所有表情都变形成了一种扭曲的狰狞。她撑着扶手站直，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痛都顾不上。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跟上来，步子比她快半拍，逼得她不得不往门口走。
背后没有一个人出声。
直播镜头跟了她三秒转走了，观众对一个失去所有利用价值的人没兴趣。
林瑶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铜令牌留在桌脚底下，沾着灰，谁也没多看一眼。
陈渊在华敏敏身前站定。
从内袋里摸出一只扁平的白瓷瓶，拧开盖递过去。
“消肿的。回去敷半个时辰就行。”
华敏敏的手接住瓷瓶。
她盯着手里的瓷瓶。白瓷温润，瓶口还带着他掌心的热度。
从前心里那几分不服，觉得自己天赋够高、医术精进全靠自己苦读、陈渊不过是运气好机缘多，在今晚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十三个大师级，四秒全废。八家门派，三分钟签字赔罪。五百亿注资苏氏。
这些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华敏敏的喉咙发紧，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意硬吞了回去。
“陈先生……”
“仗义直言没有错。”
陈渊的语气缓下来了，跟方才碾压十三人时判若两人。
“只是往后也懂得保护自己。你不是武者，站出来之前先看清身边有没有挡刀的人。”
华敏敏的鼻根一酸。她用力眨了两下，把瓷瓶攥在掌心里，点了一下头。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记住了。”
陈渊没再多说，转身往宴会厅侧门走。
直播的录像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被转发了六万次。
武道论坛的服务器在凌晨三点崩了一次。
“坐着弹飞大师级巅峰一掌”的传闻还没凉，“站着废掉十三个大师”的新素材又叠上去了。
中州城西，谢家别院。
谢光耀被禁足在这座宅子里已经十九天了。
家族长辈的原话是“闭门反省，不得外出”，实际意思是，你帮林瑶跑腿惹了一身骚，别再出去丢人了。
禁足期间他的日子不好过。帮林瑶奔走那段时间，跟几个八家门派的武者动过手，对方下手没留情面，两记暗劲拍在后腰上，当时觉得没事，三天后旧伤发作，腰椎附近的经脉堵了一截，行气不畅。
找了两个大夫，都说要慢慢调养。
他等不及慢慢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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