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子亲手给你锻一柄
百里刚走过去拍了拍虎头，白虎蹭了蹭他的掌心，喉间发出猫一样的呼噜声。
陈渊把百里刚往虎背上一推。
“上去。”
百里刚骑上虎背，还在骂。
“老子自己能走。”
“你那两条腿在地宫里坐了三十年，走两步就喘。”陈渊回头看他，嘴角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调侃。
“该锻炼了，百里爷爷。”
百里刚的脸涨红，嘴皮子哆嗦了半天，硬是没骂出来。
气死人。
跟他师父一模一样的嘴脸，明明是在帮你，偏要用最欠揍的方式。
夏梧桐从竖井通道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铸器宗师百里刚骑在白虎背上，脸红脖子粗，被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数落。
她上前两步，声音诚恳。
“百里前辈，这人对您如此不敬，您完全不必。”
百里刚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厌倦。
“小丫头，我不给夏家铸器，不是跟你们结仇，是为你们好。”
夏梧桐的步子顿住。
“赤纹古剑性烈，非大气运者不能驭。夏家这一代……”
百里刚摇了摇头，没说完。
但意思够明白了。
夏梧桐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压下所有情绪，退了一步。
陈渊仰头打了个呼哨。
半分钟后，树冠剧烈晃动，那头巨型灰狼王从密林深处冲出来，身后跟着几头体型稍小的壮狼。
百里刚骑虎在前开路，陈渊和苏凝霜翻身上狼，赵莫雨骑了第三头。
兽群沿山脊线往下奔去。
夏梧桐站在碎石地上，看着那群人骑着猛兽绝尘而去，她没走。
“跟上。”
四名武者扛着设备，跟在兽群后面的山路上，步子又快又狼狈。
夏梧桐走在最后，那边情报网的回复还没来，但她已经打算放弃了。
赤纹古剑拿不到，那块星陨精铁也行，总得带点东西回去交差。
半山腰，百里刚的三进小院藏在两株百年银杏之间，青砖灰瓦，院门半掩，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百里刚从虎背上滑下来，拍了拍院门上的灰。
“十年没回来了。”
他推开门，回头看陈渊三人。
“偏房两间，凑合住，锻器三天，三天后来取。”
赵莫雨上前一步，双手将那只金属匣递过去，语气恭敬。
“百里前辈，这块星陨精铁，我想请您铸一柄短刀。”
“给我师父用的。”
百里刚接过匣子掂了掂，浊眼里精光一闪。
“短刀？”他咧嘴笑了。
“行，三天后，老子亲手给你锻一柄。”
百里刚把匣子翻开，用大拇指弹了弹精铁表面，浑浊的老眼眯起来。
“不对。”
赵莫雨的心悬了一下。
百里刚把精铁托在掌心掂了掂，嘴角往上勾。
“丫头，你这块料子给的太足了，铸一柄短刀绰绰有余，剩下的废了可惜，够再出两把匕首。”
赵莫雨松了口气，脱口道。
“那就都给我师父。”
百里刚抬眼看她。
“三把？你自己不留？”
“不留。”赵莫雨摇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师父用得上比什么都强，我又不会武，拿把匕首在手里也是摆设。”
百里刚拿拇指蹭了蹭精铁边角，嗤了一声。
“行，你这丫头人不错，实诚。”他把匣子合上往石台一搁，偏头冲陈渊努了努嘴。
“你小徒弟比你讨喜。”
陈渊没搭理他。
百里刚也不在意，话锋一拐。
“对了，过段日子我出趟山。”
“去哪？”
“去看看你那老头子。”百里刚背着手在铸炉旁踱了两步，嗓音里带着股赌气似的念叨。
“那老混蛋这些年也不来看我，欠了多少顿酒？不亲自找上门去他绝想不起来。”
陈渊嘴角动了一下。
百里刚瞥他一眼。
“你替我带句话，就说百里刚还没死，让他备好酒等着。”
“自己去说。”
百里刚瞪他，瞪了两秒没瞪出结果，只能把气咽回去。
入夜。
半山腰的三进小院没有多余的被褥，百里刚翻出几床陈年棉被和两顶旧帐篷，往偏院一扔算交代了。
陈渊和苏凝霜的帐篷扎在院中银杏树下，夜风穿过枝叶，带着山间凉意和一股极淡的硫磺气。
地宫离这里不算远，地火沿着地脉扩散，热气随裂隙渗上来，空气里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灼热暗流。
苏凝霜侧躺在行军毯上，外套叠好垫在头下，帐篷不大，转个身手肘就能碰到对面的人。
陈渊背靠帐篷支架闭着眼，呼吸绵长。
“睡不着？”他没睁眼。
苏凝霜的睫毛动了一下。
“嗯。”
她盯着帐篷顶部的褶皱看了一会儿，终于把忍了一整天的话放出来。
“你怎么会认识百里刚那样的人？”
铸器宗师，隐世几十年的传说级人物，满屋子南方武林的顶尖势力都摸不到门路，他空手上门，老爷子连价都不谈。
陈渊睁开眼，偏头看她。
“运气好。”
苏凝霜等着下文。
“年少时跟家里老头到处跑，碰上过一回，两人有点头之交，后来偶尔有联系。”
就这？
苏凝霜把目光从帐篷顶收回来，落在他侧脸上。
青云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百里刚这种脾气的老者几十年念念不忘？
她没追问。
不是不想，是这些日子下来，她学会了一件事。
陈渊愿意说的，早晚会让她知道，不愿意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偏院另一头的院墙外，更远处的空地上。
夏梧桐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搁着一台加密平板。
屏幕上是调查结果。
【陈渊，男，二十六岁，锦城医学院外聘讲师，回春堂坐诊医师。近三年公开履历空白，无已知师承门派，无已知家族武道背景，社会关系……】
后面的信息量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几乎为零。
夏梧桐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
锦城医学院的讲师，回春堂的坐馆大夫。
就这？
一个坐馆大夫，能让掌教级白虎俯首帖耳？能一眼看穿火毒入骨的病理？能跟铸器宗师称兄道弟？
三年空白，那三年他去了哪？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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