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请自来的，全给我滚
苏凝霜没拆穿。
什么都是碰巧。
碰巧学了医能让华春秋拱手，碰巧练了武能一拳打服狼王，碰巧懂鉴宝让蔡修文奉为上宾。
这世上要真有人能把所有事都碰巧做到极致，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本身就不是寻常人。
她没再追问，再往前走了十分钟，通道骤然分岔。
三条甬道从同一个断面辐射出去，宽窄几乎一样，壁上暗红矿脉的走向也看不出区别。
温度在这个位置又拔高了一截，赵莫雨的头发丝已经开始发卷。
“莫雨。”陈渊停住脚。
赵莫雨抬头。
“闭眼，牵住你师娘。”
赵莫雨愣了一拍。
三条路明明白白摆在跟前，不选路，闭眼？
“师父，这……”
“别用眼睛。”陈渊压低嗓音。
“这里有迷阵，越看越迷，越走越偏，阵法作用于视觉和方向感，闭了眼反而不会被牵引。”
赵莫雨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来路，还好，来时那条通道还在。
但仔细一盯，通道尽头的光线好像也在微微晃动，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走来的方向。
阵法？
在一座深山地宫里？
百里刚是把所有可能闯进来的人的活路都堵死了。
不怪江湖上传了几十年没人找到他，找到了也进不来。
赵莫雨闭上眼，伸手攥住苏凝霜的袖口。
苏凝霜合上眼睫，另一只手搭在陈渊后背，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感觉到他的脊背肌肉松弛而稳定，呼吸节奏没有半分起伏。
黑暗中只剩他的体温和脚步声作为坐标。
陈渊的感知铺开，迷阵的阵眼藏在壁石后方。
他抬脚踏入左道，步子不急，脚下每一步都踩在阵纹的空隙上。
三人串成一线，在彻底闭目的状态下穿过了六道弯折，脚下温度陡升。
“可以睁眼了。”
赵莫雨睁开眼的瞬间，热浪正面扑来，逼得她退了半步。
一间由天然岩穴改造的巨大锻造室，穹顶高达十余米，正中央凹陷处是一座黑石铸炉，炉口下方有一道裂隙直通地底，赤红色的火光从裂隙中涌出，将整间石室映得如同熔岩深处。
铸炉旁，一个人盘膝而坐。
老人，身形瘦削，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
双目紧闭，面色灰败，颧骨处有两团暗红色的燥斑。
百里刚。
陈渊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两秒。
灰败面色，经脉走向紊乱，气海浊气外溢，多年直面地心烈火，火毒已经渗入骨髓深处。
经脉灼伤至少有十年以上的积累，再不治，五脏六腑迟早被烧穿。
赵莫雨正要开口，百里刚睁开眼，浑浊的瞳孔扫向三人。
身后的甬道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浓烟裹着一束白色照明光从通道深处涌出。
四道身影披着阻燃服，戴着全封闭面罩，手持热感探测仪走在前面开路。
中间跟着的人摘掉面罩，夏梧桐。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侧，脸被热气蒸得通红，走出浓烟后第一眼就扫到了盘坐的百里刚。
“百里前辈。”
夏梧桐站定，单膝半跪，姿态放得很低。
“我是魔都夏家夏梧桐，今日不请自来，确实失礼。”
她的语气没有了刚才在外面的骄傲，换成了一种生意人的诚恳。
“门口的白虎，我用了迷药放倒，我知道这触了您的规矩，厚礼已经备好，绝不会让它白白受委屈。”
苏凝霜的瞳孔微缩。
她们进洞时那群人还被白虎挡在外面，根本不知道路线。
能这么快穿过迷阵跟上来，唯一的解释，用无人机跟踪了她们的行进路线，记录下每个节点。
“师父……”赵莫雨咬了下嘴唇，声音带着愧疚。
“是我的问题，我跟着您和师娘，人多目标大，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陈渊抬手拍了拍她脑袋。
“跟你没关系。”
他从进洞起就没把夏梧桐那群人当威胁看待。
百里刚撑着膝盖站起来，扫了一眼夏梧桐身后那堆跪着的武者，嘴角往下撇。
“我什么时候答应帮夏家铸器了？”
“药倒我的虎，闯进我的地宫，你夏家的规矩就是这么办事的？”
夏梧桐的膝盖没起。
“前辈息怒，是晚辈莽撞，”
“老子不帮。”百里刚一挥手，火气上来了。
“不请自来的，全给我滚，”
“百里老爷子。”陈渊开口了。
百里刚转头瞪他。
“别动气。”陈渊的视线落在他颧骨那两团暗红燥斑上，语气不轻不重。
“火毒已入膏肓，再这么催气攻心，你撑不过今年冬天。”
百里刚的怒意卡在嗓子里，瞳孔微震，他盯着陈渊看了三秒。
这张年轻的脸，这副轻描淡写的口吻，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从小就拿话噎他，气他，拿他当乐子的混账老东西。
“你师父是不是青云子？”
陈渊点头。
“果然。”百里刚一巴掌拍在铸炉边沿，牙根痒得不行。
“那老东西自己不来，派个小辈过来教训我？他小时候就这德行！每次我吵不过他，他就笑眯眯站那看我喘气，你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渊没否认。
夏梧桐跪在地上，膝盖已经被热石烫得发疼，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痛感上。
她盯着百里刚的脸。
火毒。
陈渊刚才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
这个从外面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一眼就看穿了百里刚的病症？
她准备这趟行程花了半个月，动用夏家在南方的所有情报网，也只查到百里刚近年来极少露面，疑似身体有恙这种模糊线索。
具体什么病，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而陈渊，进门站了不到一分钟，张口就是火毒入膏肓。
他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夏梧桐膝盖一推，站起来。
汗从鬓角淌下来，被地宫里的热气烘得发黏，但她脸上挂起笑。
“百里前辈，您的火毒之症，晚辈略有耳闻。”
百里刚的脸阴着，没接茬。
夏梧桐不急，语调往下柔了半度。
“夏家在魔都经营百年，与各大丹师世家皆有往来，冀北孙家、西南药谷、东海蓬莱堂，只要前辈开口，我倾夏家全族之力，为您遍寻天下顶尖丹师，根除火毒。”
她顿了一拍，把真正想说的话放了出来。
“只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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