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个忙，帮不了
陈渊端着茶盏，手指停了一下。
白家千金。
脑子里那张青云子留下的清单转了一圈，秀城白家，白曼，是其中一个名字。
“白家的千金，一共有几个？”
傅从菡抬眼，没料到他忽然岔了这一句。
“出名的就白曼一个。”
她说着，从公文包侧袋里取出一个锦盒，往茶几上一搁，推过来。
“她让我代转，说是贵客礼，请咱们陈先生过目。”
锦盒里躺着两枚玉佩，玉色温润，佩绳是老式五股辫编法，规格讲究，不像临时凑的东西。
陈渊把玉佩拿起来翻了一面，放回去。
“白曼说，秀城不久后有场交友会，她开了个文学馆，想请先生到场。”傅从菡接着道。
“她让我带话，若是先生不愿去，礼就当私交见面礼，不强求，先生自便。”
这番话听完，陈渊在心里转了一圈。
请人先报礼，礼走两条路，一份邀请后头还备了一份退路，这套礼数，是真的按古制走的。
“她做事挺讲究。”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几分意外。
现在这年头还有人守老规矩的，不多见。
傅从菡嘴角扯了扯，带出点好笑的意味。
“白曼这个人，秀城年轻一辈里是出了名的，才情不差，待人有分寸。”她停了一拍，语气里掺了点打趣。
“但你别多想，她对婚嫁无心，伤透了多少少男的心。”
陈渊听到婚嫁无心这四个字，心里那口气算悄悄松了。
白曼做事妥帖，进退都留着余地，这场婚事大概顺当得很，退起来也不会留什么后患。
陈渊把锦盒往桌上轻推。
“我去。”
傅从菡挑了下眉，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应了。
“交友会什么时候？”
“下周五。”
“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晚，苏氏顶楼。
苏凝霜签完最后一摞文件，正要起身，陈渊推门进来，把一杯温热的姜枣茶搁在她手边。
“秀城那边有点事，这几天过去一趟。”
苏凝霜没抬头，手指夹着笔，停了两秒。
“去几天？”
“最慢可能三四天。”
苏凝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早点回来，有事联系我。”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陈渊站在那儿，把这句话转了一圈，心里有点明白。
她在担心，只是嘴上不说，骨子里端着那股劲，一个字多余的都不肯给。
“嗯。”
他应得简单。
几天后，秀城。
傅从菡在芷兰馆门口等着，见他下车，侧身引路。
馆子建在一处微微高起的台地上，左边有活水绕行，右侧靠着一片老竹林，门楣上的匾字迹沉稳。
陈渊站在台阶下，扫了一眼布局。
这地方选得有意思。
活水在左主财聚，竹林在右主气散而不漏，台地微起则聚气，是掐算过的好风水位。
“白曼自己选的？”
“她自学了两年周易，说这处风水好。”傅从菡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
“秀城不少老先生都服她。”
陈渊没再接话，拾级而上。
这位白小姐，比他预想的有意思一些。
傅从菡这一趟引路，带着陈渊和不少人都打了个照面。
有几个长辈模样的人见了傅从菡，脸上便添了笑意。
“是傅总来了，您这位朋友是？”
傅从菡笑容得体，简单介绍了一句。
“锦城陈渊，是白小姐请来的贵客，希望他担任荣誉主席。”
荣誉主席几个字一出，几名长辈打量了陈渊一番，脸上满是意外，态度却不动声色。
“原来是陈先生，以后有空可要多走动。”
陈渊淡笑了一声。
“承蒙抬爱。”
傅从菡也介绍了这几位的身份，他们都是秀城比较有名的几位退休企业家，对于古书古法之类的事情极有兴趣。
陈渊听完，心里了然。
就是已经退居二线时，开始赋闲养老的人形资源。
能把这么一群人吸引过来，可不是一般手段能做到的。
那几人离开后，陈渊淡淡点评了一句。
“白曼这人确实不简单。”
傅从菡没忍住接话调侃他。
“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评价，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白曼虽然看似满身文气，可她性子坚韧着呢。”
陈渊也没跟她客气。
“反正一会要见面，你受累，多介绍下她的事。”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傅从菡也见怪不怪。
换个人在她面前，哪会这么说话。
“据我所知，白曼组建这文学会一是为爱好，二自然是为家族，几年前白曼还没管理家族事业的时候，白家还没这光景。”
“但她实在有才，那年初出茅庐，接手公司之后，就把旗下一个子公司资产翻倍，圈内人对她的评价是人格魅力十足，白家的对手都称她为温柔刀。”
陈渊微微颔首，对于这番评价颇为认可。
“如果在千年前，她的手段是标准的高门大户女。”
傅从菡听完轻轻嘶了一声。
“好一针见血的评价。”
她之前也觉得白曼虽然与自己是好友，但一举一动之间都熟悉又陌生，偏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现在仔细回想，那么周全的礼数，不是古时那高门之家，确实教不出这样的人。
不过白曼能有现在这模样，可和白家没有太多关系，圈子里有人戏称她是出生时中彩票，将白家祖宗们的良好品质全都继承下来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会客院。
傅从菡停了脚步，让他自己进去。
陈渊跟着门口的接待侍者穿过回廊，推开一间雅致的包厢。
白曼坐在窗边，一身月白色旗袍，手里翻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陈先生。”她起身，唇边挂着得体的笑，语气不疾不徐。
“久仰，快请坐。”
陈渊落座，打量了她一眼。
眉眼清雅，举止间带着股读书人的沉静。
白曼示意侍女上茶，神情放松了几分。
“傅小姐提过，你对我们文学会挺感兴趣。”
“随口问问。”陈渊端起茶盏，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白曼没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开口。
“陈先生，我这边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白家近来想拓展古玩这块生意。”白曼语速平稳，条理清楚。
“可帝都蔡家那边，门槛太高，我们递了好几次帖子，都没能搭上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渊脸上。
“听说陈先生跟蔡家有些交情，想请你帮忙牵个线。”
陈渊心里冷笑一声。
牵蔡家的线，这世上打这个主意的人，一茬接一茬。
蔡修文那老头子的门路值钱得很，谁都想沾一沾。
白曼见他没立刻应声，又添了句。
“事成之后，白家愿意拿出一笔资源，作为酬谢，数目绝不会亏待陈先生。”
陈渊把茶盏搁下，神情淡了几分。
“这个忙，帮不了。”他语气平静，没留商量的余地。
“各大世家的利益纠葛，我不掺和。”
白曼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没恼，只是重新打量了陈渊，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个人。
包厢里静了两秒，窗外的风，吹得那株老梅的枝叶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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