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咱们苏氏，丢不起这个人
陈渊还没坐稳,另一个也凑过来。
“陈教授,我先前不知天高地厚,问了些不该问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陈渊端起那杯酒,有点哭笑不得。
这才隔了一炷香的工夫,这俩人的态度,翻得比书页还快。
三天后，陈渊难得轮上一个休息日。
天刚亮，苏凝霜就敲开了他的房门。
她已经换好了一身藏蓝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拎着公文包，整个人绷得笔直。
“今天陪我去趟公司。”她开口，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渊靠在门框上，端详了她两秒。
这姑娘平日去公司，从不带他。
“出什么事了？”
“没事。”苏凝霜偏过头，避开他打量的视线。
“最近董事会不太平，你跟着坐就行。”
陈渊咂摸出味来。
近来苏氏几桩大项目压在一处，外头风言风语没断过，她这是心里没底，想找个人垫着。
偏生这话她说不出口。
“行。”陈渊没戳破，回身取外套。
“我换身衣裳。”
苏凝霜嗯了一声，肩膀那股绷劲，松了半分。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午时一到，二十几位股东陆续落座。
红木长桌擦得锃亮，每个位置前都摆着资料和茶盏。
苏凝霜推门进来，陈渊跟在她半步之后。
满屋子人，齐刷望过来。
一个穿深灰中山装的老者率先变了脸。他姓周，是苏氏最早的一批原始股东，论资历比苏振海还老半辈。
“苏总。”周老放下茶盏，慢悠悠开腔，“这位是……”
“我丈夫，陈渊。”苏凝霜拉开主位旁的椅子，示意陈渊坐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着的抽气声。
“赘婿？”坐在周老下首的一个中年股东嗤了一声，半点没遮掩。
“苏总，这是高层会议，议的是几十亿的盘子，一个上门女婿，坐在这儿合适吗？”
“就是。”另一人跟着帮腔。
“按公司章程，列席高层会议的，得是持股董事或核心高管。”
“陈先生占哪一条？”
周老捋了捋下巴上那撮花白胡子，慢条斯理补刀。
“苏总，老朽倚老卖老说一句。”他摇头。
“你带个赘婿进会议室，传出去，外头那些机构怎么看？”
“股价怕是要应声往下掉几个点，咱们苏氏，丢不起这个人。”
附和声接二连三地起来。
“周老说得在理。”
“陈先生还是回避一下吧。”
陈渊安静坐着，端起面前那杯茶，没接半句话。
他这副不争不抢的散漫样，落在那帮股东眼里，倒成了心虚。
苏凝霜把这一切看在底，她放下公文包，往椅背一靠。
“诸位说够了？”
她开口，会议室静了静。
“说股价。”苏凝霜环视一圈。
“正好，我也有件事要问诸位。”
她抽出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推。
“上个月董事会拍板的核心系统优化项目，原定本周一上线。”
“今天周四，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四十。”
满屋子人瞬间噤了声。
“周老。”苏凝霜点名。
“这个项目，是您力主交给您侄子那家技术公司做的。”
“延期三周，每天烧着公司的钱，您给我个说法。”
周老脸上那点倚老卖老的从容，僵住了。
“这技术上的难点，总要时间……”
“技术难点。”苏凝霜截断他。
“合同里写得清楚，逾期一天，违约金二十万，三周，您算多少？”
“这笔账，是从公司账上出，还是从您侄子那家公司扣？”
周老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
方才那几个帮腔的股东，一个个把头埋进资料里，再不敢吭声。
提工作，提纰漏，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苏凝霜冷眼扫过全场，没人敢与她对视。
陈渊坐在一旁，把这场没了硝烟的反击看完，慢慢呷了口茶。
他这会儿没顾上那帮泄了气的股东。
方才苏凝霜推过来那份文件，他扫了两眼。
系统架构图就摊在桌上，那帮人吵嚷的工夫，他已经把图纸过了三遍。
漏洞不止延期那么简单。
底层的数据接口写得粗疏，至少三处能被人撬开后门。
权限管理也是一团乱麻，外包公司的人手里捏着远超职责的访问权。
这套系统真上了线，迟早要出大事。
陈渊把茶盏搁下，心里头盘算开来。
明面上，他一个赘婿，不便插手公司的技术。
可这窟窿要是不堵，受连累的是苏凝霜。
私下找个由头，把这事悄悄理顺，倒不难。
只是不能让她瞧出来。
这姑娘要强，知道是他暗中帮的忙，怕是又要别扭半天。
会议草散了场。
那帮股东灰头土脸地退出去，临走没一个敢再提赘婿的茬。
苏凝霜揉了揉额角，桌上的待办文件堆成了小山。
“你先回去吧。”她头也没抬。
“我这儿还得熬几个钟头。不用等我。”
陈渊起身，临走前顿了顿。
“晚饭我给你带。”
苏凝霜执笔的手一滞，半晌嗯了一声，耳根那点红，藏在垂落的碎发后头。
陈渊出了苏氏大楼，拐进城中那家老牌私房菜馆。
这地方的鲈鱼炖得入味，苏凝霜爱吃，他记着。
点了两份精致套餐，让后厨现做打包。
等餐的工夫，他靠在大堂的沙发上刷手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包厢区那头传来。
陈渊抬眼。
一个穿香槟色长裙的年轻女人，跌撞地从包厢里冲出来，扶着楼梯扶手，脚步虚浮。
苏婉迟。
苏家二房的独女，跟苏凝霜素来不对付。
陈渊起先没打算多管。
这位苏二小姐平日眼睛长在头顶，见着他这赘婿，鼻孔都恨不得朝天。
可下一秒，苏婉迟那双往日骄矜的眼，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又急又乱。
她一只手死扯着领口，另一只手撑着墙，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是醉酒。
陈渊行医多年，这副症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药。
而且是那种专门做局，放进酒水里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她身后那间包厢，门虚掩着，里头隐约有男人的笑声。
陈渊站起身。
苏婉迟此刻已经晃到楼梯口，眼看就要一头栽下来。
陈渊几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胳膊，稳托住。
“苏婉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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