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赵安接旨
林三凑上来。
“赵公，小皇帝这是要拿我们挡谢临。”
赵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叶子落了大半，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上。
“对。小皇帝拿我挡谢临。他给我名分，就是让我替朝廷挡北境。可小皇帝忘了一件事。”
林三愣了一下。
“什么事？”
赵安转过身来，看着林三。
“赵家在北境的人，一个都没剩。我赵安跟谢临之间，本身就有血仇。小皇帝让我挡谢临，我求之不得。”
林三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公，你的意思是，接旨？”
赵安走回案前，坐下。
“接。为什么不接？小皇帝给我名分，我就不是反贼了。不是反贼，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招兵买马。明面上我是替朝廷挡谢临，可背地里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林三点了点头。
“赵公，我这就去准备。”
赵安叫住他。
“等等。接旨之前，先给小皇帝上一道谢恩折。说臣赵安，愿为朝廷守岭南，替朝廷挡谢临。谢临若有异动，臣第一个打他。”
林三应声去了。
赵安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
“谢临，看样子最先厮杀起来的还是咱们两个啊！”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岭南划到北境。
“谢临在北境，我在岭南。小皇帝在京城。小皇帝让我挡你，我就挡你。可挡你之前，我得先从小皇帝手里得了点好处才行！”
想到这里，赵安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林三。”
林三从门外探进头来。
“赵公。”
“再给小皇帝上一道折子。说岭南粮草不足，请朝廷拨粮五万石，银十万两。粮到了，饷到了，臣即刻北上，替朝廷挡谢临。”
林三应声去了。
小皇帝在京城收到赵安的谢恩折时，正在御书房里看折子。
魏首领跪在地上，把赵安的折子递上去。
“陛下，赵安接旨了。他上了一道谢恩折，说愿为朝廷守岭南，替朝廷挡谢临。他还上了一道请粮折，说岭南粮草不足，请朝廷拨粮五万石，银十万两。”
小皇帝把折子看了一遍，狠狠地摔在了案上。
“赵安这是得寸进尺！”
魏首领抬起头，看着盛怒中的小皇帝，小声询问道。
“陛下，那赵安要粮要饷，咱们给不给？”
小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给。为什么不给？赵安替朕挡谢临，朕给他粮，给他饷。他拿了朕的粮，拿了朕的饷，就得替朕挡谢临。他若不挡，朕就断他的粮，断他的饷。”
魏首领犹豫了一下。
“陛下，赵安是反贼。给他粮，给他饷，万一他拿了粮，拿了饷，反过来打我们呢？”
小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琉璃瓦上，顺着瓦檐往下淌。
“赵安不会！他如今还不是与朕为敌的时候，谢临有北境的粮食可以支撑，他什么都没有！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背弃朕！”
魏首领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陛下圣明。”
小皇帝转过身来，走回案后坐下。
“传旨。户部调粮五万石，银十万两，运往岭南。着赵安即日北上，替朝廷挡谢临。”
魏首领磕了一个头。
“臣领旨。”
他站起来，退了出去。
谢临在大同衙门里收到小皇帝给赵安粮饷的消息时，正在和赵破虏对粮账。
顾诚之连夜从白水镇赶回，进门时天还没亮透，满身是泥，靴底磨得只剩一层薄皮。
他把信递上去，谢临拆开扫了一遍，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可后堂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看着谢临。
“谢小子，你笑什么？”
谢临把信搁在案上，手指在信纸上敲了两下。
“小皇帝给赵安粮五万石，银十万两，让赵安替朝廷挡北境！这操作，还真是……”
小皇帝只顾着京城，想针对他谢临。
不惜去扶持赵安这玩意儿！
听见谢临的话，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赵安是反贼。小皇帝给他粮饷，让他挡你。这哪是挡你，这是放虎归山。”
“对。可小皇帝不蠢。他知道赵安是反贼，也知道赵安拿了粮饷不会真替他卖命。他给赵安粮饷，是让赵安跟我耗。赵安拿了粮饷，就得动。赵安一动，就顾不上京城。小皇帝腾出手来，背地里保不齐要做什么事情！”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岭南划到淮水，又从淮水划到陈州。
“而赵安在岭南有八千兵。他北上，不会把八千人全带来。岭南是他的根，根不能空。他最多带三千。三千北上，第一个打的是淮水。淮水有赵破虏，一千二。一千二对三千，守不住。”
石七爷走到舆图前，看着谢临手指停的位置。
“那怎么岂不是要调兵去淮水？”
听见这话，谢临点头，随后语气有些冷道。
“可我若调兵去淮水，就得从北境调。北境七千七百兵，守三城加月亮湾，能调动的根本不多，即便是勉强抽调部分人出来，也还是不够。”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
“那怎么办？”
谢临的手指从淮水划到陈州，又从陈州划到蔡州。
“赵安北上打淮水，他的粮道从岭南来，走郴州、韶州、陈州。陈州在我手里。我让赵破虏守住淮水的同时，把陈州粮道截得更死。赵安的粮饷过不来，三千兵就动不了。动不了，就打不了淮水。”
石七爷皱眉。
“可赵安有粮饷。小皇帝给了五万石粮，十万两银。他拿了粮饷，就能从岭南本地筹粮。粮道断了，他还能撑一阵子。”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所以不能只守淮水。得让赵安和小皇帝互相猜忌。”
石七爷愣了一下。
“互相猜忌？”
谢临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我截了粮饷，赵安就北上不了！北上不了，小皇帝就会催。赵安被催急了，就会从小皇帝那里要更多的粮饷。小皇帝给了一次，给两次，给到第三次就不耐烦了。不耐烦，就会疑心赵安拿粮饷不办事。赵安疑心小皇帝要断他的根，小皇帝疑心赵安要拥兵自重。两个人互相猜忌，这仗就打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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