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开始收网
左贤王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了一瞬。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可赵晏看得清清楚楚。
左贤王低下头，看着舆图上巴图尔被关押的位置，沉默了几息。
“赵都指挥使，你让想让本王做什么？”
左贤王抬起头，声音沙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磨出来的。
“一个时辰后，本官五千骑从正面压，木剌三千人从侧翼压。”
赵晏盯着左贤王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你的三千骑压在后阵。”
“谢临若开城，你就退。”
“谢临若不开城，你就从北面压。”
“让他首尾不能顾。”
左贤王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慢慢攥成拳头。
“好。”
赵晏站起来，把佩刀系回腰间。
他转身朝帐外走，走到帐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左贤王一眼。
“左贤王，你最好记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提醒左贤王，你儿子的命捏在我手里，你翻不了天。
“巴图尔的命，在本官手里。”
赵晏走了。
左贤王坐在帐中，看着赵晏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面。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攥成拳的那只手搁在膝上，微微发颤。
他偏头朝帐外看了一眼，巴根站在帐帘旁边，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左贤王收回目光，把舆图慢慢卷起来，搁在案角。
一个时辰后，铁关城北门外。
赵晏五千骑列在官道上，银甲白马，旌旗蔽日。
日光落在枪尖上，像一地碎银。
木剌三千人从侧翼压上来，黑压压一片。
那些人的甲衣五花八门，有皮甲，有铁甲，还有几个穿着抢来的北境守军制式甲胄。
左贤王三千骑压在后阵，狼头旗在风里翻卷。
可那旗子飘的方向不对劲，像是被风硬生生拧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六千围城，从北门外一直排到三里外，黑压压一片，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城头上，韩铁按刀而立，身后站满了兵卒，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
清怡带着弓手列阵，短弓在手，箭已上弦。
谢临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八千兵。
他的目光从赵晏的银甲白马上扫过，从木剌的黑甲上扫过，最后落在后阵左贤王的狼头旗上。
那旗子飘得别扭，可他心里清楚为什么。
赵晏策马到城下百步处，仰头朝城头喊。
他的声音被风削得断断续续，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城墙上。
“谢临！如今都兵临城下了，你还不打算开城门？”
谢临从垛口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晏。
城下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城头上的枪。
“赵都指挥使，本官说过，铁关城的事，不劳你操心。”
赵晏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盯着谢临看了几息，忽然朝身后一挥手。
五千骑齐齐拔刀，刀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晃得城头兵卒眯起了眼。
“谢临！本官这次是真心前来驰援你的！”
赵晏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最后通牒的狠厉。
“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的权势，不管城中六万百姓的命！你根本担不起！”
谢临沉默了几息。
似乎是被赵宴的这句话给打动了。
他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铜扣在日光下泛着暗黄的光，上面“临”字朝上，被他指腹磨得发亮。
“赵都指挥使，你让本官开城门？”
谢临的语气平淡，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本官进城，替你迎敌。”
赵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
谢临把铜扣攥在掌心里，朝城下喊了一声。
那声音不高，可在风里传得极远。
“开城门。”
城里的兵卒愣了一下。
韩铁转过头，看了谢临一眼，谢临朝他点了下头。
韩铁一挥手，北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城墙上撞出沉闷的回响。
赵晏在马上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得意，也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松弛。
“谢临，你早该如此。”
他策马朝城门走去银甲在日光下晃成一片。
赵晏走到城门口时，忽然勒住了马。
他看见谢临还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那枚铜扣。
铜扣上“临”字朝上，在日光下泛着暗黄的光。
谢临的手指在铜扣上慢慢摩挲，像是在等什么。
赵晏觉得有些奇怪，可没多想。
他策马朝城门里走。
就在他的马头刚探进城门的瞬间，城门里面忽然涌出黑压压一片兵卒。
刀在手，弓在弦，从城门两侧涌出来，把赵晏的二十个亲兵围在中间。
赵晏猛地勒住马，缰绳勒得马嘴泛白。
“谢临！你敢！”
他的声音尖了，带着一股被戏耍的暴怒。
他转头朝后看。
后阵方向，左贤王的三千骑忽然动了。
狼头旗在风里翻卷，可方向不对。
三千骑没有朝铁关城压，而是朝杂牌军的侧翼压了过去。
马蹄踏在冻土上，声如闷雷，把木剌的三千人冲得阵脚大乱。
赵晏在城门洞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转头朝城头上喊，声音劈了叉。
“左贤王！你反了！你不要你儿子的命了？”
他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左贤王策马从阵中出来，仰头朝城头上看了一眼。
谢临站在城楼上，把铜扣举起来，在日光下转了一圈。
铜扣上“临”字朝上，在日光下泛着暗黄的光。
左贤王收回目光，朝赵晏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沙哑，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赵都指挥使，本官的儿子巴图尔，昨天就回月亮湾了。”
赵晏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坐在马上，身子晃了一下，攥着缰绳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攥紧。
“不可能！赵安的人明明把人给绑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赵安的人，被谢临拔了。”
左贤王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刀尖剜在赵晏心上。
“巴图尔被绑，是谢临亲自带人救回来的。”
“你拿本官儿子的命威胁本官，可本官儿子的命，早就不在你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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