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小皇帝怂了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月亮湾干净了。”
“干净了。三城加月亮湾，三十个暗桩，拿走了二十五个。剩下五个，是留给赵安赵晏刘元报信的。他们报信，就会动。他们动，我们就能摸到更多的暗桩。”
谢临把三张图收起来，锁进铁匣。
“三张图，三十个暗桩。现在北境干净了。干净了，小皇帝再动手，我们就看得见他的手。”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
“你这一手，比打十场仗还管用。”
“打仗死兵，暗战死暗桩。能以最小的牺牲换来大局的安定，自然是漂亮的。”
说话间，谢临走到后堂门口，推开窗。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已经结了青枣，一颗一颗，挂在枝头。风吹过来，枣叶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石七爷说。
“明天开始，把三城加月亮湾的暗桩名单抄一份，送到京城给沈叔。沈叔在京城，会知道怎么用。”
沈侍郎的回信七天后到。
信上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延绥镇粮道被截的事，沈侍郎在朝上递了折子。
折子一递，各边镇都知道了。各边镇联合上书，请朝廷查殿前司截粮。
小皇帝被逼得下旨查。查了三天，查出殿前司一个百户私下截粮。
百户被撤，粮被追回。可各边镇都看清楚了，截粮是百户干的，可百户是赵家的人。赵家倒了，赵家的百户还在。
第二件，赵安在京城又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工部的新任侍郎，一个是户部的新任主事。两个人都是小皇帝的人。
赵安跟他们见面，谈的是北境的水泥和火药。工部侍郎说，北境的水泥和火药，有一部分料从京城调。
赵安说，卡住这些料，北境的水泥和火药就造不出来。
第三件，小皇帝在御书房关了三天。三天里没见任何人。三天后出来，下了一道旨，说北境都指挥使谢临，镇边有功，加封“镇北侯”，赐金千两，绸缎百匹。
旨意明发天下，各边镇都知道了。
谢临把信看完，递给清怡。
清怡看完，眉头微蹙。
“小皇帝加封你镇北侯，是好事。可赵安在背后卡水泥和火药，是坏事。好事坏事一起来，小皇帝在玩两手。一手封赏，一手卡料。封赏是给你看的，卡料是给赵安做的。”
“对。他封赏我，各边镇就会觉得他大度，最大限度的能挽回他的名声！只是他让赵安卡料，北境就造不出火药。造不出火药，北境就弱了。北境弱了，他就好动手。”
清怡把信放在案上。
“硫磺和硝石的事，石七爷那边有消息了？”
“石七爷去了龟兹。硝石矿在龟兹西边，储量不小。龟兹王答应开矿，硝石从商路运过来。硫磺矿在北境西边，孙大有去看了。矿还在，能采。两个矿一起采，够北境用。”
清怡点头。
“水泥和火药的料解决了，赵安卡料就卡不住了。”
“卡不住。他卡京城的料，我们走西域的路。京城的料他卡，西域的路他卡不住。”
谢临把信收进铁匣。
“赵安在京城动，我们在北境动。他动一步，我们动两步。他卡料，我们开矿。他封赏，我们照收。收到最后，他手里没牌了，就得自己下场。”
赵安在京城又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殿前司的新任都指挥使，一个是刑部的新任侍郎。两个人都是小皇帝的人。
赵安跟他们见面，谈的是北境的粮。
殿前司都指挥使说。
“如今北境的粮仓满了，可北境的粮册报的是少三成！”
听见这话，赵安微微皱眉说。
“报少三成的那个陈延，已经反了！”
听见这话，站在一旁的刑部侍郎说。
“陈延反了？原本我们还能拿捏他的母亲，可现在陈延老母在月亮湾！”
听见这话，赵安神色沉的几乎能滴出水说。
“陈延老母在月亮湾，可月亮湾的粮仓是空的。空仓报少三成，说明月亮湾在藏粮。”
这一切显然都有些超脱他们的控制了！
三个人谈了一夜。第二天，赵安写了一封信。信是给小皇帝的。
信上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北境都指挥使谢临，私扩边军三千，违抗朝廷裁军令。
第二件，北境粮仓报少三成，私藏粮草，图谋不轨。
第三件，北境与北狄、西域私通商路，未经朝廷批准，私设税卡。
三件事，每一件都是死罪。
赵安把信写完，封好，递给小皇帝。
小皇帝看完，没有立刻批。他把信压在案上，对赵安说。
“你让朕批这封信，朕批了，谢临就得进京。谢临进京，北境七千七百兵就得反。朕问你，北境反了，谁去平？”
赵安答不上来。
小皇帝把信推回去。
“这封信，朕不批。你拿回去。”
赵安把信拿回去，坐在御马监值房里，对着信发了半天的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从西境调厨子给谢临下药。
那时候他觉得谢临不过是个边将，下点药就能拿。
三年后他才发现，谢临不是边将。谢临是北境的根。根拔了，北境就倒了。可根扎得太深，他拔不动。
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
赵安明白如今小皇帝的根基不够，暂时不是谢临的对手，无奈之下只能先把信烧了。
而另一边的谢临回到铁关城时，已经是深秋了。
黍子收完了，粮仓满了。三城加月亮湾的粮仓，每一个都堆到了顶。
孙大有报账的时候，声音都亮了几分。
“谢哥，今年比去年多收了两成半。北境三年，一年比一年多。再这样下去，明年能多收三成。”
谢临把粮册看了一遍，递给赵明瑞。
“多收的粮，一半入库，一半留着。留着的粮，明年开春修渠用。渠修好了，地就肥了。地肥了，粮就更多。”
赵明瑞应下。
石七爷从龟兹回来，满身是土。
“谢小子，硝石矿开了。龟兹王派了三百人开矿。硝石从商路运过来，第一批已经到了月亮湾。孙大有验了，品质比京城的好。”
谢临点头。
“硫磺矿那边呢？”
“孙大有去了西边，硫磺矿还在。矿工不够，我让巴图尔从北狄调了两百人。两百人到了，矿就能开。”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硫磺和硝石解决了，水泥和火药就能造。赵安卡京城的料，卡不住了。”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赵安那边，沈叔的密信说，赵安在京城关了三天。三天后出来，没再动手。小皇帝也没再动手。两个人都安静了。”
“安静了，说明他们在等。等我们出错。我们不出错，他们就等不到。等不到，他们就会自己出错。”
谢临站起来，走到后堂门口。
恰好撞见清怡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谢临，北狄那边来信了。巴图尔说，北狄王庭的粮仓也满了。今年北狄的黍子收了，比去年多出两成。巴图尔说，他父汗让他问一句，北狄的粮，能不能卖到北境？”
谢临接过信看了一遍。
“卖。北狄的粮，北境收。收了存进月亮湾新仓。月亮湾新仓满了，再存襄平。襄平满了，再存铁关城。三城加月亮湾，存够五年的粮，北境就不怕任何人了。”
或许他期待的那天，很快就能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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