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龟兹王
龟兹城的城门在晨光里开着。
城头上的龟兹旗和北境蓝边旗并排插着，旗角被晨风吹得轻轻翻卷。
城里的百姓开始从家里出来，站在街两边看。有人端了水，有人端了饼，可没人敢上前。
谢临和清怡并骑进了城。
清怡的短弓挂在肩上，脸上那道血口已经凝了痂，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龟兹王那边，我去说。”
清怡偏头看了他一眼。
“之前都是我跟他接触，要不还是我去吧！”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我去。龟兹王是男人，有些话，男人跟男人说方便。”
清怡没再问，策马朝城南旧道去了。
谢临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兵卒，朝城北王城走去。
龟兹王在王城正殿见的谢临。
正殿不大，墙上挂着几幅旧舆图，案上摆着几碟干果和一壶凉了的茶。
龟兹王五十来岁，矮胖，留着两撇鼠须。他看见谢临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
“谢都指挥使，感谢有您前来相助，这大食终于退兵了！”
听着对方的这番客套的话，谢临的眉梢微微上挑，冷冷道。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龟兹王搓了搓手，鼠须抖了两下。
“是本王唐突了，本王这就让人设宴，给谢都指挥使庆功。”
谢临在案前站定，看着龟兹王。
“龟兹王，宴就不必了。我来，是要跟你定三件事。”
龟兹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哪三件？”
“第一，龟兹出向导。旧道从月亮湾到疏勒，中间过龟兹。龟兹的向导认得旧道上的每一块石头。北境的商队走旧道，没有龟兹向导，走不通。龟兹出向导，北境出边军。商路五成归北境，五成归龟兹。”
龟兹王点头，之前和北境谈的就是这些，他觉得能接受。
“这个本王认。第二件呢？”
“第二，龟兹的向导，得归北境学堂管。学堂教他们算账、看舆图、辨货色。教好了，他们就是北境的人。教不好，龟兹自己换人。”
龟兹王的鼠须抖了一下。他看了看谢临，又看了看案上的凉茶。
北境如果掌控了他们的向导，岂不是对他们了如指掌？
可是一想到谢临这身本事，他咬牙点了点头。
“好。第三件呢？”
“第三，龟兹城北的王城，往后得由北境边军驻守。龟兹兵守城南旧道，北境边军守城北。大食兵若再来，北境边军五天之内到。龟兹王若答应，北境跟龟兹就是盟约。龟兹王若不答应，北境现在就退兵。”
龟兹王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谢临，脸上的笑没了。
“谢都指挥使，你这是要让龟兹变成北境的属国。”
谢临看着他，声音不高。
“龟兹王，大食兵三千围城，你的兵不足两千。城西的阿卜杜勒，我拿水淹了。城东的阿里，我拿火药炸了。大食兵退到赤水河以西，阿尔斯兰的王位坐不住了。龟兹城没有北境，撑不过五天。你拿什么跟我谈属国？”
龟兹王的鼠须抖了好几下。
他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壶凉茶，沉默了很久。
“好。本王认。”
谢临点头，转身朝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停了一步，回头看着龟兹王。
“龟兹王，北境不占你的地，不抢你的粮，不要你的兵。北境只要一条商路。商路通了，龟兹的货能卖出去，北境的货能运进来。龟兹的百姓有活干，北境的百姓有饭吃。这笔账，你替龟兹的百姓算算。”
龟兹王抬起头来，看着谢临。
他忽然站起来，朝谢临深深鞠了一躬。
“谢都指挥使，本王鼠目寸光。龟兹城的百姓，记你的情。”
谢临没接这话。他转身出了正殿，走在龟兹城的石板路上。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城北王城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
而另一边，进过商量以后，大家决定由李三娘带人进京旁听最为合适。
一方面是因为李三娘是个女人，上京城很多人喜欢轻视女人，不会过多警惕。
还有个原因便是，李三娘之前去过上京，轻车熟路的！
对于这个安排，谢临没有反对，直接批准了！
而李三娘到京城那天，是个雨天。
她带着两个学堂的学生，从西郊大校场进了城。
她没有去沈府，直接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门口站着两个差役。见李三娘来了，拦住了。
“什么人？”
“北境学堂李三娘。奉北境都指挥使谢临之命，旁听赵昶案。”
差役的脸色变了一变，如今北境名声大噪，大有独立的姿态，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罪得起的！
想到这里，他转身跑进去报信。
不到半炷香，大理寺卿亲自出来了。
大理寺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姓周，面白无须，走路的时候官袍下摆不带一丝风。他看了李三娘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两个学生。
“之前久仰李三娘子的大名，如今可算是得见了！”
听着这人客套的话语，李三娘直接道。
“直接办正事即可。”
周寺卿沉默了几息。
“进来吧。”
李三娘进了大理寺，在旁听席上坐下。
赵昶被带出来时，李三娘差点没认出他。
赵昶瘦得脱了相，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手腕上戴着铁镣。
他看见李三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又苦又涩。
“谢临让你来的？”
“谢都指挥使让我带句话。真相没有公开之前，不管是谁要动你，北境不答应。”
赵昶的笑僵住了。
他看着李三娘，眼睛里的光在翻涌。他忽然低下头，肩膀抖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他的声音哑了。
“你回去告诉谢临。他救了我一条命，我欠他一条命。赵家的事，小皇帝的事，我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说完为止。”
李三娘点头，这人还算是识相，想到这里，她又说了一句。
“谢都指挥使还有一句话。你说了，北境保你活。你不说，北境也保你活。说不说，你自己定。”
赵昶看着李三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堂上的周寺卿。
“周大人，我招。”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713/5457061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