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骑虎难下
百姓们哄地笑了。
贺兰度脸色青得像铁，一甩马鞭，带人走了。
清怡在旁，朝谢临竖了竖大拇指。
谢临没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贺兰度不会善罢甘休。
可北境的粮已经撒出去了。
京城的天，也要亮一亮了。
放粮的事，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把整个京城都搅动了。
当天下午，朝中就有人递了折子，参谢临在城外擅自放粮，邀买人心。
也有人说他是在替户部补漏，并无越矩。
两派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
沈侍郎回府时，脸上却带着笑。
“谢临，你这一手，比我想的还狠。户部的人现在骑虎难下。他们要是不认你放的粮，城外那些百姓能把户部的大门给堵了。他们要是认，那功劳里就得带上你。贺兰度想拦，已经晚了。”
谢临正在院中擦刀，闻言也不抬头。
“他还能再咬。我等他。”
沈侍郎坐下，低声道。
“他今天在太后那儿坐了一个下午。我让人打听了。太后问了一句，说北境那个谢临，到底想干什么。贺兰度回了一句——他想做北境王。”
听见这话谢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沈侍郎。
“太后信了？”
沈侍郎笑了笑道。
“只信了一半！太后老了，最怕边将坐大。你这次来，正好撞在她最怕的那根线上。贺兰度就是想用这四个字，把你和北境捆死。你要破这一局，光放粮不够。得让太后知道，你不是来讨价还价的。你是来交底的。”
对于这个问题，谢临直接问。
“怎么交？”
沈侍郎凑近，压低声音。
“明日太后在慈宁宫后殿召命妇。清怡可以进去。你让她带一样东西进去。就带北境的新粮。一小袋。太后年轻的时候在宫里种过豆。她懂地。你让清怡别多说，只把粮呈上，说这是月亮湾今年收的黍子。北境谢临让臣女带进宫，给太后添一口粥。就这么一句。别的都不说。”
谢临想了想，点头。
“好。就按沈叔说的办。”
清怡知道后，有些紧张。
“我进了宫，万一说错，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谢临看着她，认真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就按沈叔教的，把粮递上去，说一句给太后添一口粥。剩下的，太后问什么，你答什么。别逞强！”
清怡点头，又看他一眼。
“你倒懂宫里的道道。”
谢临笑了一下。
“不懂……”
不过有了后世那些七弯八绕的东西，不懂也懂了！
第二日，清怡换上郡主的衣裳，带了一小袋黍米进了慈宁宫。
谢临没有送。
他只站在沈府门口，看着清怡上了车。
石七爷想跟，被谢临拦住。
“宫里不是城外。带刀进不去的。你在外头等着。若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出来，再想办法。”
石七爷只好作罢。
那一个上午，谢临哪里也没去。
他就坐在院中大槐树下，把横刀擦了三遍。
刀已经很亮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
清怡出宫时，已经过了午。
她回到沈府，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太后让我明天还去。”
谢临见状，微微皱眉问。
“太后对你怎么样？”
清怡仔细回想了一下道。
“她没怎么说话。只看了看那袋黍米，又让人拿去煮了。后来她说，这米香。跟她们年轻时在宫里种的那点黄米不一样。她还说，北境的地，能种出这样的粮，谢临有本事。贺兰度在旁边，脸都绿了。”
谢临笑了一下。
“好。这一关算过了。往后，太后不会再轻易听贺兰度的。我们才有空做该做的事。”
沈侍郎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拍手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太后这关一过，朝上很多人就会改口。接下来，谢临你要防的不是明刀，是贺兰度暗处使绊子。他想在太后那儿失了势，就一定会从别处找补。北境的兵还在城外，他不敢明着来。可京城里他地头熟，可能会在粮上做文章。你要小心。”
听着他的话，谢临点头直接道。
“我正想跟你说。城外的粮不能久放。我明天就把余粮全送户部。一粒都不留。他要做文章，得先有粮食。粮食进了户部，有账可查。我再不碰。他再想泼脏水，就没处泼了。”
沈侍郎抚掌，笑了笑道。
“好。这是最干净的法子。只是户部的人未必敢收。他们怕贺兰度。”
谢临直接道。
“所以得让太后知道我要交粮。清怡明日不是还要进宫吗？让她跟太后提一句。就说谢临说，北境的新粮，要交朝廷，不私留。只求朝廷给北境一个正名。太后点了头，户部就没法不收。”
清怡微微点头说。
“好。我明日就把话带到。”
夜里，谢临一个人在院子里走。
清怡端了碗热茶出来，递给他。
“你在想什么？”
谢临伸手接过热茶，微微皱眉道。
“想贺兰度。他今天没拦住你，明天一定会有动作。我不能再在京城多待。得尽快把粮交清，把你父王和沈叔的事办稳。然后回北境。这地方，多待一天，就多一天变数。”
清怡点头，神色坦然道。
“我明白。可你也要小心。他若真狗急跳墙，京城里都是他的人。我们的人少，不能在城里跟他打。”
谢临望着她，只见她娇俏的脸在月光下凸显出了几分朦胧美。
“所以我不会在城里跟他打。我要打，也是把他引到城外。城外有我们的人，有我们备好的路。他若敢追出去，那这北境来的刀，就能让他长长记性。”
清怡知道谢临有了打算，也没多废话，直接问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城？”
谢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直接道。
“等粮交完。最迟后日。”
第三日，清怡又进了宫。
这回她没有带粮，只把谢临要交粮的话带给了太后。
太后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
“谢临既然识大体，就让他把粮交户部。朝廷不会让他吃亏。你告诉他，北境只要不反，宫里自然有赏。”
清怡把话原样带回。
谢临听完，只点了点头。
这回答对他来说，算是预料之中。
当天下午，他就让赵破虏和顾诚之把余粮全部装车，送到户部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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