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追去天雄关
谢临说走就走。
他让孙大有和赵明瑞留下守襄平，自己带了两百骑，和石七爷、清怡、赵破虏一道出城。
韩铁伤势未愈，本要跟着，被谢临一句“你死了谁给我守火药营”给按在了床上。
韩铁气得直捶床板，却也真没下地。
他知道谢临不是嫌他没用，是这趟路太急，带着伤去，半路上人没到天雄关，血就先流干了。
出城不久，天就阴了。
风从西边翻山过来，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像碎石子。
谢临骑在马上，一路没怎么说话。
清怡并骑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她看得出来，谢临在算。
算燕重的脚程，算天雄关的粮水，算赵勇那三百人还能撑多久。
一行人日夜兼程，只歇马不歇人。
第三天傍晚，谢临在马上望见了天雄关的城头。
城头上还亮着火把，只是稀稀拉拉，比上次少了一大半。
赵勇披着甲站在关前，身后只跟了十几个兵。
他一见谢临，像看见了救星，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谢佥事，你总算来了！燕重离这里不到四十里了。我派人去铁关送信，半路被他们截了两个。剩下一个到襄平就倒下了，也不知把话带到没有。”
谢临下马，扶了他一把。
“我来了。天雄关丢不了。不过你得把西边的旧道全给我封了。一条都不许留。”
赵勇一愣，嘴里下意识呢喃道。
“西边旧道有好几条，可全封了，山里的猎户就出不去了。”
谢临看他一眼。
“猎户出不去，总比燕重摸进来强。这西边不是一天半天的事。郭良已经疯了。他让燕重来天雄关，不是来抢关口，是要把北境的西线撕开。西线一开，襄平和铁关都得完。现在封，还来得及。等燕重到了关下，你想封都封不住了。”
赵勇不敢再犹豫，抱了抱拳，带人去封路了。
谢临转头对石七爷道。
“你带人到关外十里处，把燕重的前路看死。若他来了，不要接仗。只把他的旗子和人马数看清。我今晚在关上重新布防。”
石七爷领命去了。
谢临和清怡上了关墙。
墙头的风大得能把人掀下去。
谢临扶着垛口，朝西望。
关外是黑沉沉的山影，像一排伏着的巨兽。
他知道，燕重就在那片黑影里。
离他不远了。
事实证明，燕重是在第二天午后来的。
谢临在城头看见那队黑甲时，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燕重没有绕路。
他直接来了。
这倒让谢临有些意外。
三千龙骧卫在关外摆开，黑压压一片，像从山缝里涌出来的铁水。
燕重骑马到关下百步处停下。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朝城头喊。
“谢临，你追得倒快。可你该知道，我既然来了西边，就没打算只打一座关。”
谢临站在垛口后，没有喊话。
他问石七爷。
“你觉得他带了多少人来？”
石七爷大致扫了一眼后道。
“三千，全到了。辎重不多。应该是轻装。”
谢临微微点头。
“轻装，说明他不想在关下久耗。他是来打西线的。天雄关只是第一刀。接下来，他要么绕关，要么破关。我们不能让他选。得逼他在关下打。他越急，我们越拖。”
一旁的清怡闻言，微微皱眉问。
“怎么拖？”
谢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
“关前地势窄，他三千人不能一次全铺开。我们只要把第一道坡守住，他就得一波一波往上送。等他人乏马疲，赵破虏从北边抄他后路。韩铁虽不在，火药罐还有。把罐子全搬到西墙。他敢上来，就给他下一场火雨。”
清怡点头去了。
赵破虏摩拳擦掌。
“早等着了。这狗东西追了我们一路，今天非让他把欠的还回来。”
谢临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关下那匹黑马上。
燕重还在那里，像在等。
等谢临先露怯。
可谢临不会。
他让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城头上。
燕重在下面，他在上面。
两个人像隔着整片天，用沉默较劲。
约莫半柱香后，燕重先动了。
他抽出龙纹长剑，朝城头一指。
龙骧卫便像黑潮一样朝关前涌来。
谢临依旧坐着。
他偏头问赵破虏。
“让火药手准备，第一阵到坡下再放。别急。把他们的先头放过来。越近越好。”
赵破虏狞笑一声。
“你放心。包他们跑不掉。”
龙骧卫的先头兵冲得极快。
他们不像禁军，倒像山贼。
有人嘴里咬着刀，有人举着云梯，嘴里呜呜地喊。
谢临等他们到了关前那道陡坡半腰，才抬起手。
“放。”
几枚火药罐从城头甩出去，带着青烟砸进人堆里。
炸响。
碎铁、破甲、断枪，混着雪和血飞起来。
冲得最前面的那批人像是被地底伸出的手掀翻了。
后面的人被气浪一推，有的跪倒，有的转身想跑，被督战队一刀砍倒。
谢临没有停。
他让赵明瑞和清怡把弓手分成三排，轮流放箭。
城头箭雨落下去，关前很快堆起一层黑甲。
燕重没有退。
他让左右两队从侧翼朝关墙摸，又命人把撞木推上来。
赵勇在城头大喊。
“撞木来了！把城上石头推下去！”
谢临止住他。
“石头留到最后。先放火烧撞木。赵破虏，把城下那几堆干柴点着。让烟往关前飘。遮他们的眼。”
赵破虏领命。
几堆浸过油的干柴在关下燃起来，黑烟卷成一条长龙，贴着地朝外滚去。
燕重的兵被烟一熏，眼都睁不开。
撞木还没到门前，就给城头两罐火药招呼了。
木头炸成两截，抬木的人倒了一地。
燕重终于退了。
他的人在关前留下两百多具尸体，退到三里外重新扎营。
清怡擦着脸上的灰，低声说。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临望着关下说。
“我知道！但他今天伤了元气。明天来，就不敢这么冲了。他得想别的法子。西线没水没柴。他三千人挤在关外，比我们还难熬。熬着熬着，他就得露破绽。”
赵勇在旁问。
“若他绕道呢？”
谢临摇头。
“西边旧道不好走。他轻装来，粮不多。绕道，马先垮。他只能破关。我们就守在这里，看谁先熬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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