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别再跟着刀跑了
可看了看左右长老，又看了看帐外黑压压的人影，到底没敢拔刀。
见状，右贤王咬着牙说。
“好。乌音的事，我不辩。但左贤王不能放。他若回了部，必会带人入王庭。到那时，这乱谁来平？”
巴图尔上前一步。
“你把我父汗扣了，就没人乱了？我看乱的是你。你若没杀乌音，为何烧旧营？你若没动我父汗，为何不让他到帐前来？今天各位长老都在，你敢不敢让他出来，当众说一句话？”
右贤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素和道。
“左贤王确实该来。他若还能走，就让人扶进来。这王庭，不能只有一方说话。”
右贤王脸色几变，终于不再说话。
左贤王被两个人扶着走了进来。
他更瘦了，脸青眼陷。
可一看见巴图尔，眼里就亮了一下。
他走到帐中，朝各部长老艰难地行了一礼，慢慢说。
“我不与右贤王争什么。我只要一条命。留着我这把老骨头，看着巴图尔把月亮湾的粮，种到北狄来。谁的心里真有草原，就让孩子们先去吃一口饱饭。别让他们再跟着刀跑了。”
这几句话，比刀还利。
右贤王身子一震，像被抽了底气。
素和缓缓道。
“左贤王的话，你们听见了。这北狄，不能再让火和刀做主了。我提议，请左贤王出帐，仍领旧部。右贤王暂理西线，不得再入王庭。各部长老为证。”
底下长老纷纷点头。
右贤王脸色铁青，却再没说话。
他猛地一甩袖，带着人出了帐。
巴图尔回头看了谢临一眼。
谢临站在帐边，朝他点了下头。
巴图尔眼圈发红，快步走到左贤王面前，跪了下去。
“父汗，儿子来晚了。”
左贤王摸着他的头，嘴唇抖了抖。
“不晚。只要你还在，就不晚。”
谢临没进帐。
他转身走到外面，望着远处王庭外还冒着青烟的焦地。
风从北边来，带着雪化的湿气。
清怡从后面走上来，轻声问。
“成了？”
谢临神色平静道。
“成了一半。右贤王只是离了王庭。他的刀没丢。可至少，巴图尔他父汗不用死了。草原上，有了一块能喘气的地方。接下来这半年，他若敢反扑，我们就把月亮湾再往前推三十里。他若老实，我们就多种一百亩。怎么算，都不亏。”
虽然没有完成达到预期，但是这多出来的时间，对他来说也是赚了！
清怡看着他，忽然说。
“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这些。我不想只会射箭。”
谢临笑了。
“行。等回铁关城，我让你管钱粮！赵明瑞管账行，可到底不是将门人。日后若是出现什么类似的情况，你也能帮我守城！”
清怡脸一红，别过头去。
“谁要替你守城了。”
谢临不再逗她。
他抬头看天说。
“回吧。巴图尔今晚怕是要留在王庭。我们回月亮湾，把田看住。这春天，到底还是我们自己的。”
北境的雪化得越来越快了。
月亮湾的田里，夜里能听见水声。
孙大有说，今年肯定比去年好。
黍子已经破土，像一群刚落地的孩子，密密地挤着。
谢临站在田头，借着暮色望过去，心里忽然松了一小块。
清怡从谷口回来，老远就喊他。
“谢临，京里来人了。顾诚之在城门口，说沈侍郎有急信。”
谢临闻言，没敢耽搁，翻身上马就朝铁关城跑。
清怡跟在他身后。
到了总兵府，顾诚之一身风尘，脸都灰了。
他取出一封软纸信，递给谢临。
“沈大人说，郭良已经调兵。龙骧卫亲军离了皇城，往北来了。人数还不知，但最少三千。沈大人让你务必把官道和粮路都看死。他们这回来，不是传旨。是平叛。”
谢临拆开信，只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了。
龙骧卫。
天子亲军里最能打的一支。
和何冲的巡防不同。
这是真正从宫里放出来的虎。
谢临把信折好，说。
“顾诚之，你先去歇。明日再说。”
顾诚之退下。
谢临把清怡、石七爷、赵破虏、韩铁、赵明瑞、孙大有全叫来。
他铺开北境舆图，指着南边三条路说。
“郭良不给我们活路了。三千龙骧卫，要来踏北境。这仗，不能等他们到铁关城下再打。要在路上就把他们拖死。石七爷，你带斥候把南边官道全摸一遍。韩铁，你带火药营去襄平北面的青石沟，把路断一半。赵破虏，你带骑兵在旧马场附近扎营。赵明瑞，你把粮草重新点一遍，只留三城各一个月的口粮。其余的，全送到西边和月亮湾。一颗粮也不给郭良留。孙大有，你带人把襄平和铁关城的城门都加固。清怡，你带弓手去襄平。我随后就到。”
众人领命去了。
谢临一个人在堂中站了许久。
从北狄到京城，从李泉到郭良。
这北境的春天，到底还是被刀追上来了。
他忽然想起镇北王说过的话。
皇帝病着。
可这刀，却比从前更凶。
谢临抽出横刀，在案上轻轻一放。
“来吧。我谢临这条命，是北境的。想拿，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石七爷的斥候三日后回城。
他带回来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消息。
龙骧卫已经过了襄平南边的清水河。
他们没打旗，夜里走，白日藏在林子里。
带兵的是个极年轻的人，最多三十出头。
他骑一匹黑马，披黑甲，腰间悬的是一柄龙纹长剑。
顾诚之一听，脸色发白。
“是燕云骑的燕重。他是郭良从宫里放出来的。此人以前是皇城亲军都尉，后来被关在天牢。不知道怎么被郭良提了出来。他打仗狠，杀人不问来路。沈大人说过，燕重若领兵，北境要死很多人。”
谢临听完，不怒反笑。
“郭良倒是会挑刀。从牢里放出个疯子来咬北境。好啊。我谢临就喜欢跟不要命的人打。他越疯，露出的空门越多。石七爷，燕重现在到哪了？”
石七爷道。
“按脚程，再有四天就能到襄平。若他们不进城，直取铁关，三天就够。”
谢临点头。
“不能让他们进襄平。赵破虏，你带五百骑先出城。不要与他正面打。只在他行军路上烧草、断桥、射马。让他的三千人从今日起，没一天能睡好。韩铁，你带火药营去青石沟。把最窄一段全埋上。等燕重过路时，先炸他个灰头土脸。清怡，你带弓手跟赵破虏走。谢临我，带剩下的人坐镇铁关。他的刀快，我们比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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