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忍住
谢临听完，把郭良的名字写在纸上，压在刀下。
清怡看着他的举动，下意识问。
“你想动他？”
谢临目光微沉道。
“不是想。是必须。郭良这种人才是北境真正的大患。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连环刀。这次若不是你先想到西边，你父王可能就回不来了。我们不能等他再出刀。得先把他的刀断了。”
站在一旁的石七爷皱眉问道。
“可他在宫里，我们怎么断？”
闻言谢临不屑道。
“人在宫里，手却在外头。他让御马监的人来北境，我们就顺着北境这条线，把他在外头的牙全拔了。废矿里死的那些人，不能白死。我要把他们的身份查清，把他们的家人、同伙、接应，全挖出来。一个都不留。等他成了没牙的狗，再关在宫里，也咬不到北境。”
反正谁也不能阻止他这次做出的决定！
马良，他动定了！
见谢临下定了决心，清怡有些担忧道。
“可这样会打草惊蛇。京城若知道他的人全折了，会不会更疯？”
谢临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厉害。
“我就是要他疯。他越疯，越会露底。只要他再伸手，我就能连他那只手一起剁下来。北境不是他撒野的地方。我谢临，就是北境的刀。他来多少，我斩多少。”
郭良的事还没理清，北狄那边又出了大变故。
巴图尔从月亮湾北线飞报回城，说右贤王已在王庭外围聚兵，扬言要重选大汗。
左贤王还被扣着。
乌音仍被软禁。
草原上七个部族，三个归了右贤王，两个还在观望。
而塔拉部那些刚投过来的部族，听说北狄要再动刀，不少人开始害怕，夜里已经有人偷偷跑了。
谢临听完，只问了一句。
“巴图尔现在怎么样？”
面对他的询问看，赵明瑞直接道。
“巴图尔还在月亮湾。他让人传话，说只要谢临不弃他，他就不走。可月亮湾里人心开始不稳了。那些部族怕北狄再打，有人已经牵了牲口想往南走。孙大有正带人拦。”
这种情况确实是会出现，毕竟有些人会觉得如今的月亮湾已经靠不住。
想到这里，谢临点点头。
“不能拦。要让他们自己选。想走的，发三斗粮，让他们走。想留的，按户分地，再给种。北境不是牢。月亮湾也不是围栏。强留人，不如强留地。地还在，人走了，将来也会回来。”
而且这个时候离开的人，多半都是心志不坚的人，这样的人养着，难保将来不会背刺自己。
算起来，这也算是好事儿！
听见谢临这样安排，清怡有些担忧道。
“可巴图尔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心软？”
毕竟草原上面层处理叛徒的手段，可比这个要残酷的多了！
面对她的问题，谢临果断道。
“不会。巴图尔比谁都知道，草原上的人最怕被圈着。他能从王庭一路跑到月亮湾，靠的就是不替人做牢。我们越松，他们越敢留。右贤王要打仗，靠的是刀和吓。我们要留人，靠的是粮和地。这两样，我们都有。”
石七爷在旁点头。
“这倒是。那些部族怕的不是我们。是怕右贤王打过来，他们成了垫背的。”
说到这里，谢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破虏。
“所以我们要让右贤王打不过来。赵破虏，你的伤怎么样了？”
赵破虏一拍胸脯。
“早没事了。谢哥你说，往哪儿打？”
见他的状态确实不错，谢临微微一笑道。
“不用往哪儿打。你带六百骑，在月亮湾北线来往巡。让右贤王的人看见，北境的马还在。韩铁带火药营去谷口东面，把拒马和绊马索重新布一遍。石七爷带斥候朝王庭方向摸，看看右贤王到底有多少兵。若他真敢朝月亮湾来，我就要他连月亮湾的旗子都摸不到。”
众人领命去了。
谢临站在堂中，看着北狄方向的天。
那边的云又压下来了，像有雪，又像有铁。
他知道，北狄这一局，他迟早得跟右贤王面对面。
而这一回，不能再靠丧礼和乌音了。
得靠刀，靠粮，靠北境这三城连起来的铁。
乌音是在第七天夜里死的。
消息从王庭传来时，巴图尔正在月亮湾教几个孩子用汉话念“黍”字。
他听完，手里的草棍掉在泥地里。
右贤王对外说，乌音是悬梁自尽的。
可巴图尔不信。
谢临也不信。
清怡连夜来找谢临，进书房时，她发现谢临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在往腰上系刀。
“你要去王庭？”
看着谢临这样的准备，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询问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临回头看她。
“乌音是北狄和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根线。她死了，右贤王下一个杀的就是左贤王。巴图尔若不回去，他父汗必死。他若回去，右贤王就正好把他一起收拾。所以这一趟我得去！但我不是去王庭。而是去月亮湾。把巴图尔稳住。”
听了谢临的急事，清怡直接道。
“我陪你。”
谢临点头。
两人当夜出城，到月亮湾时天还没亮。
巴图尔果然没睡。
他一个人站在月亮湾北面的旗子下面，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谢临下马，走到他面前。
“想好了？”
巴图尔转过头看他，眼睛红得吓人。
“乌音死了。我父汗还活着。谢临，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看见他们两个。一个吊在梁上，一个锁在帐里。我忍不了。”
看着巴图尔一副怒火冲心的模样，谢临皱眉道。
“忍不了也得忍。右贤王就是想让你冲过去。你去了，你父汗死得更快。乌音已经没了。你再没，你父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你是他最后的指望。”
巴图尔咬着牙，身子直抖。
“那你说怎么办？继续等？等到我父汗也死掉？”
谢临看着他说。
“不等。这一次，我们动。但动，不是冲。是压。把月亮湾的兵全部压到北边。让右贤王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和我谢临开战。他若真是个人物，就出帐来谈。他若不敢谈，那就是做贼心虚。我们再把乌音的死宣扬出去。把北狄的旧部都拉过来。先让右贤王变成孤家寡人。”
巴图尔听完，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你愿意把兵全部压上去？”
听见他的话，谢临道冷笑了一声道。
“我不光压兵。我还要亲自站在那面旗子下面。要右贤王的人看清楚，月亮湾是谁的。他们杀乌音，动的就是我的线。线断了，我就把整张网都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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