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根骨 E 级开三脉

三天后的深夜，教职工楼一居室门窗紧闭。

林默盘坐床上，眉心祖窍大亮，一点银芒沿着已经打通的任脉、督脉转了两个周天，最后稳稳停在第三条经脉的关口，手太阴肺经。

这条经起于中焦，络肺，从腋下沿手臂内侧一路走到拇指少商穴，是十二正经的第一条。

前两条经通的是躯干，这一条一旦贯通，灵力就能第一次走到手上。

功法上讲，三百六十五灵窍以眉心祖窍为总枢，开一窍固一窍，急不得。

任督是主干道，肺经是第一条伸向四肢的岔路，岔路一通，他这副闭窍二十二年的身子才算接上了“用”的一端。

【来吧。】

银芒撞上淤塞。

第一回，弹回来，手臂内侧一线又麻又胀，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下。

第二回，淤塞松了一丝，他后背的汗已经把床单浸透，牙关咬得咯咯响。

到第三回，林默把祖窍里养了二十多天的神念全数压上，整个人在床上猛地一弓。

“咔。”

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碎开。

一股温流从中焦升起，过云门、尺泽、列缺，一路奔到指尖，余势在掌心一绕，透了出来，他摊开的掌心浮起一层淡白微光，又被他攥拳收回。

淬体六重。

而就在三脉贯通、首尾相连的那一瞬，他那扇从出生起就关得死死的、被仪器判了二十二年“F级”的灵窍，终于被顶开一道缝。

外界游离的灵气顺着那道缝丝丝缕缕渗进来，不多，细得像初春刚化的冰下水，可那是二十二年里，第一次被他的身体主动纳进来的灵气。

林默僵在床上，半天没动。

脑内武道图书馆深处，那本《元神淬体诀》无风自动，书页翻过三页，纸页上金色纹路一闪，浮出“三窍连，根骨易”六个小字，又隐了回去。

【原来。。。灵气入体，是这种感觉。】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湿。

【F级这顶帽子，我戴了二十二年，福利院测根骨那天，别的小孩哭着喊着要当武王，我攥着那张F的单子，笑了一下午。】

【现在，它松了。】

这一夜，林默坐到天蒙蒙亮。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保安亭，先拐去武道系检测室。

大清早没人，他亮了亮编外顾问的门禁，把根骨检测仪的舱门带上，手掌按上检测晶石。

晶石亮起，光幕跳数。

“滴----根骨：E。”

林默盯着那个字母，呼吸停了一拍，退出来重新按。

“滴----根骨：E。”

第三回。

“滴----根骨：E。”

【三次，都是  E。】

他靠在舱壁上，想乐又赶紧绷住。

F到  E只挪了一小格，他走了二十二年。

这是从“灵气入体无路、注定卡死淬体”到“能修基础功法”的一道天堑。

【这记录得删，一个保安的检测仪上蹦出  E级，还赶在集训的节骨眼，传出去我还怎么摸鱼。】

他删掉检测记录、清掉系统日志，目光却在屏幕角落那个“已同步省武道局数据库”的灰色小图标上停了两秒，那一头，他够不着。

【一条  E级数据丢省库，跟一滴水进江里似的，应该没人注意。】

【。。。。应该吧】

他拍拍手出门，没忍住又折回看了一眼空舱，跟做贼似的。

回保安亭的路上，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试运转最粗浅的《基础吐纳诀》，这门淬体一重的入门功法他练了三年，灵气一到体表就滑走，跟往漏桶里倒水一样，转个周天得磨上一炷香。

这一回，那丝灵气顺着新开的肺经走得又稳又顺，几个呼吸就转完一圈，温温地停在掌心。

不多，薄得像一层雾。

可它听话。

【以前一炷香，现在几呼吸。。。这就是“能修炼”跟“不能修炼”的区别。】

林默站在树影里握了握拳，【能练了，真的能练了。】

上午，训练场。

林默照例马扎一摆，没急着开口，先拿眼睛量了量场子，苏清涵练剑的位置，离他整二十米。

搁前几天，他的心声出了十米就散，再远递不过去。

【试试。】

他心神凝作一线，远远递向二十米外那道月白身影。

【苏清涵，剑尖抬高一寸。】

二十米外，苏清涵手腕一顿，猛地回头，目光穿过大半个训练场，精准落在马扎上的林默身上，眼睛骤然睁大。

林默朝她举了举冰阔乐。

【二十米。。。心声外放翻了一倍，耳朵听声是老早就有的本事，这递话入灵台的半径，才是实打实涨了，这功法，越养越离谱。】

没过多久，验证的机会自己送上门。

对抗训练里，凝真一重的马磊一记重拳被队友引偏，收势不住，整个人横着撞向场边，裹着灵力的一拳直冲蹲在边上系鞋带的孙浩。

没人来得及拉。

林默抬手，一条胳膊横挡过去。

“砰！”

闷响过后，孙浩呆呆抬头。

马磊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林默小臂上，林默坐在马扎上屁股没挪窝，胳膊只是一麻，连红印都没起。

反倒是马磊噔噔噔退了三步，甩着手腕直吸凉气。

全场静了一瞬。

马磊脸都白了，“林、林顾问，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林默放下袖子面不改色，心里翻江倒海。

【凝真一重全力一拳，我淬体六重硬接，就麻了一下？】

【不对劲，寻常  E级根骨的淬体六重没这能耐。。。是《元神淬体诀》的底子比普通淬体厚。】

苏清涵收剑走来，目光在他袖子上停了一瞬，没多问，只默默把马磊呵斥回去

加练，转身时朝林默极轻地点了下头。

中午，校门口。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蹬着三轮车停在保安亭旁，扯着嗓子喊：“林哥！货给你拉来了！”

王胖子，校门口王记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跟林默同岁、淬体五重，三年来搭伙值夜班啃鸡腿，铁得不能再铁。

当年林默头回来报到举目无亲，王叔塞他半个西瓜、王胖子陪他熬一宿，交情就这么来的。

林默走过去，单手把车上两箱摞在一起的矿泉水拎下来，两箱四十八瓶、五十多斤，他拎在手里跟拎空纸盒似的，随手码到墙根。

王胖子叼着半根火腿肠，眼睛都直了：“哎哎哎，林哥你等会儿，两箱水摞一块，你单手？我记着你上个月搬半箱都龇牙咧嘴啊。”

“最近吃得多，力气见长。”林默脸不红心不跳。

“吃得多能长这么大劲？那我也多吃点，从今晚起，鸡腿加两个！”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脸认真。

“你那是长肚子。”

“你懂啥，这叫底蕴。”王胖子拍拍肚皮，又从车里摸出两个卤鸡腿，塞给林默一个，自己啃着另一个，含混不清地感慨。

“说真的林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不用当保安、看铺子，活出个人样来啊？”

林默撕开鸡腿包装咬了一口，油香满嘴。

他抬眼望向训练场。那里，苏清涵的剑光、赵天龙的枪影、队员们的号子声搅在一处，热气腾腾。

“快了吧。”他说。

王胖子没听懂：“啥快了？”

“没什么。”林默嚼着鸡腿眯起眼。

同一时刻，校门外公交站。

一个戴灰帽的男人收起望远镜，对着衣领通讯器低语：“校内那位递出来的话，我核实了，淬体六重，硬接凝真一重一拳，无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对，就是那个保安，错不了。”

通讯器里滋啦两声电流，再没别的回应。

他抬头去看校门口的监控，画面正好在这一刻泛起雪花，二十秒后才恢复正常。

灰帽男把帽檐一压，混进人流，转眼不见。

保安亭里，林默后颈那点凉意又冒了出来，他回头望向公交站，人来人往，什么都没有。

【天冷了？回去眯会儿。】他揉了揉脖子，把最后一口鸡腿啃完，

天色擦黑，校门外那条空荡荡的马路上，只有风卷着一片枯叶，打了个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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