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条经脉

凌晨两点，教职工楼一居室还亮着小灯。

林默盘腿坐在床上，眉心那道细缝里，一点银白光芒顺着后脑往下爬，像根细针，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扎。

任脉第一段通了之后，《元神淬体诀》上的第二张图他已经看了好几天了，督脉第一段，起于长强，沿腰俞、命门上夹脊，是任脉之后最该接上的一截。

别人破境靠灵气往经脉里灌，他一个根骨不行，灵窍尽闭，灵气压根进不来，只能拿元神那点细丝去一点点磨。

功法九重、周身三百六十五灵窍，开一窍固一窍，取不了巧，他也不急，废物都当了二十二年，不差这几宿。

【疼疼疼，这破功法就没有个不疼的环节吗。】

银丝卡在夹脊穴下第三寸，前头是堵了十几年的淤塞，硬得像结了块的水泥。

林默咬着枕巾连冲三回，每回都被顶回来，第四回他把心一横，祖窍里那点银芒整个压了下去。

“嗡”的一声。

脊背里头那根弦松了，一股温意从尾椎直窜后颈，又顺着任脉兜回来，在丹田处转了个圈，周身毛孔齐齐张开。

淬体五重。

林默瘫在床上，床单湿得能拧出水。

他抬手握了握拳，骨节噼啪一串轻响，连楼下夜宵摊颠勺、摊主跟老婆拌嘴的声音都钻得进耳朵。

【淬体五重了。】

【然后呢，全校还是垫底，聚气境一个能打我八个，低调，都给我低调。】

林默虚空压了压手，笑的牙花都露出了。

然后翻个身，没两秒就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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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默刚换好保安制服。

老张拎着两根油条进来，上下打量林默：“林哥，你今天不对劲啊，走路带风，捡着钱了？”

“睡觉睡饱了。”林默接过油条咬了一口。

老张来了兴致，把搪瓷缸子一搁“少来，来来，哥俩试试手，我淬体五重，收着七成力拍你一掌，躲不躲？”

“别闹，上班呢。”

话音没落，老张蒲扇大的手掌已经拍上他肩膀，闹着玩的力道，也带着淬体五重的沉劲，换前几天林默得趔趄两步。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

林默脚底下像钉了两根桩，纹丝没动，油条还稳稳叼在嘴边。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甩着手腕直蹦：“哎哟哎哟，你这肩膀是水泥浇的？不对劲不对劲。”

林默面不改色把油条咽下去，“巧合，你今早没吃饭，手软。”

老张将信将疑，揉着手腕嘀咕：“我一顿三个馒头的人，手软？”

林默没接话，他在琢磨另一桩更怪的事，淬体五重之后，那道从前总关不上的“心声门”，像是凭空多了层阀门。

他拿老张试手。

先开着阀门想【老张，你嘴角沾着瓜子皮】。

老张一抹嘴，果然抹下一片，骂骂咧咧：“哪个缺德的往我脸上崩。”

他再想【今天中午红烧排骨，我得吃双份】，这回阀门收得严严实实，连亭外两个抱剑跑过的武道系学生一并关死。

老张照旧嗑瓜子，俩学生脚步没停，一溜烟没影。

三回试下来，他咂摸出味道。

【成了，心声能分人开关，自己人我给他开一道，不相干的贴脸也听不见，想下套放假料，也能专门给谁单开一条线。】

【就是有件事没底，这玩意儿对那几位姑奶奶怕不怎么管用。上回我嘀咕得再小声，苏清涵该听见照样听见，食堂那阿姨更邪门。惹不起，回头慢慢试。】

上午九点，林默沿校道巡逻。

校门口二路公交刚起步，引擎哼哼着往外滑。

苏灵儿抱着个纸包从药市方向冲回来，正好跟公交错身，跑着跑着一声惨叫：“我钱包落车上了！”

林默离车头也就七八米，脑子还没应声，腿先迈了出去。

风往两边倒，道旁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掠，他三两步追上还在加速的公交，抬手敲了敲车窗。

司机一脚刹车，全车人前仰后合。

林默从车窗外探身，把落在后排的钱包捞出来，递给追得气喘吁吁的苏灵儿，全程脸不红心不跳。

司机探出头：“小伙子，你哪个系的？谁家好人追公交车啊”

“保安，后勤的。”林默摆摆手。

苏灵儿捧着钱包，眼睛亮得像星星：“师父你好厉害！”

林默白了她一眼“厉害什么，车刚起步，慢，还有，去药市买个辅料都能落钱包，你怎么不把自己落车上。”

苏灵儿吐吐舌头，摸出颗奶糖塞他手里赔罪。

“现在这司机，开车真肉。”林默背着手，慢悠悠往回走。

【完了完了，淬体五重跑这么快的吗，以后追公交倒是省一块钱。】

【低调！说好了要低调的！】

同一时间，丹道系药材库后门。

赵天磊戴着帽子，把一个薄薄的信封塞到值班学生侯俊手里，眼神四下乱飘：

“办好了？”

侯俊捏着信封，手心全是汗，“磊、磊哥，百年灵芝我换成库房角落那截老槐树根了，拿酱油擦了三遍，色儿差不多。。。灵泉水倒了，接的自来水，晾过，没气泡。”

赵天磊瞪他“废物，声音小点！出库单照填，她一个新生懂个屁，等她在预选排位赛上把炉子炸上天，我看那保安的脸往哪儿搁。”

“可、可要是查出来。。。”

“查个屁，药材出了库就是她领走的，炸了炉是她手艺不行，跟你有什么关系？钱拿了就把嘴闭紧，不然你那点破事我全给你抖出来。”赵天磊阴着脸。

侯俊脖子一缩，抱着登记本溜了。

赵天磊望着他背影，嘴角又咧起来。

人不知鬼不觉，等排位赛上炉子一炸，那保安“高人”的脸面就得跟着碎，苏清涵那女人也得重新瞧瞧，谁才是江城武大惹不起的人。

他把帽檐往下一压，“跟我斗，一个看大门的罢了。”

下午，林默巡逻到丹房外廊。

苏灵儿正和几个新生分拣明天预选排位赛要用的药材，一筐一筐摆上长桌。

林默本是顺路看一眼小徒弟，鼻子才动了动，脚步就停了。

他眉心那根银丝悄没声探出去三寸，在药材筐上一扫，脸跟着沉下来。

这心声外泄的本事，折腾了他小一个月，如今早被他捏熟了，分三档使：纯自己心里嘀咕、不想让人听的，往眉心祖窍里一收，身边站满练武的也漏不出半个字，想提点谁，就凝作一线定点递过去，旁人擦着边只当一阵耳鸣，要让一圈人都听见，才彻底放开。

廊下这扇窗正对着苏灵儿，离她不到七米。

揭发有人换药的话，半个字不能落进外人耳朵，林默心神一收，新练出来的阀门只给这小丫头一个人开着，其余学生哪怕就在不远处，半个字也别想飘进去。

【苏灵儿，你看看这药材谁采买的？百年灵芝？拉倒吧，这是老槐树根，酱油上色的，截面年轮一圈圈的当我瞎？灵泉水更绝，一鼻子漂白粉味，自来水接的吧。】

【就这破料下锅，文火武火都救不回来，不炸炉才怪，下手的人是真没脑子，也真够阴的，专挑赛前动手。】

丹房里，苏灵儿刚拿起那截“灵芝”，手猛地一顿。

她听见师父说的了。

小姑娘低着头，睫毛眨了两下，又抓过水瓶拧开，装作品尝，小鼻子一抽，还真有股漂白粉味。

她也做声，嘴角反倒一点点翘起来，抱着那筐药材，眼珠子骨碌碌转。

林默背着手走远，这回把心声收进祖窍，纯自己嘀咕，半字不外漏。

【这手法拙劣得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背后没人撺掇，我把老张的搪瓷缸子吞下去。】

【罢了，丫头自己机灵点吧，实在不行。。。我这个师父顺路再给她看看。】

丹房里，苏灵儿把老槐树根当宝贝似的抱进怀里，冲林默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小声嘀咕：“师父说这药材有问题。。。”

“那我就用这药材炼丹，看看最后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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