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舍友：什么叫你被校花接走了？
清冷的声音通过劣质的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却依然好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昨晚在车里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那明天的工作？”
“工作从明天开始。”
“至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看着站在主席台上，代表几千名新生发言的温月识。
林祈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说关于工作时间和地点不用自己操心？
因为她也是明大的新生。
因为他们就在同一个校园里。
只要她想，她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他叫过去，当牛做马。
林祈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我就知道。”他绝望地在心里吐槽。
他早该想到的。
像璃月财团这种级别的背景，还有温月识足足9点的智力，考进国内顶尖的明大商学院，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林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把视线重新投向主席台。
既然木已成舟，那也就只能接受。毕竟一天一千块的日薪，足以抚平他即将受到的一切精神创伤。
此时，温月识的致辞已经进入了正题。
她的声音始终清冷，没有那些冗长且毫无营养的场面话。
“……在未来的四年里，我不建议各位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和盲目的从众中。”
“资源永远是向高处汇聚的。如果不想在毕业时被这个社会轻易淘汰，我建议大家从今天起，就认清自己的价值。”
“感谢各位的聆听，祝大家在明大拥有不留遗憾的四年。”
温月识微微欠身，转身走下主席台。
操场上爆发出比之前校长讲完时热烈了一百倍的掌声。
虽然大部分男生可能根本没听懂她到底说了什么，但只要长得好看，哪怕是在台上背诵乘法口诀，也会有人觉得这是天籁之音。
这就是人类这种生物可悲的劣根性。
“太好看了……”周扬在旁边用力地鼓着掌，原本因为炎热而萎靡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活力，“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吗？这气场，我感觉她看我一眼，我都能在地上跪三天。”
“别做梦了，她的视线根本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过。”江逾白冷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林祈跟着敷衍地拍了两下手。
他很清楚，那位大小姐看其他人的视角，估计和看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开学典礼结束后，辅导员李辉用他那略显危险的发际线面对着方阵。
“今天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操场集合，正式开始军训。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随着解散的口令落下，几千名新生像是一群终于熬过高温烘焙的印度难民，瞬间作鸟兽散。
404宿舍的四个人第一时间冲回了寝室。
脱下那套散发着仓库酸味的劣质迷彩服，换上自己的便装，几个人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去把校园逛一逛吧？”
周扬换上了一件略显骚包的印花衬衫，精力充沛地提议。
“顺便熟悉一下地形，看看哪里最容易邂逅学姐。”
“我没意见。”陈实推了推眼镜，“我刚好想去看看计算机学院的机房在哪，顺便测一下学校各个区域的校园网信号强度。”
江逾白戴上耳机，手里拿着Switch，一副“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反正三次元的世界与我无关”的超然态度。
对于逛一逛明大，感受一下国内顶尖学府的学术氛围，林祈当然也没意见。
四个人在校园里溜达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周扬试图向几个路过的学姐搭讪，结果收获了三个礼貌但不失尴尬的微笑，以及零个微信号。
下午六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军训，四人一致决定早点去吃晚饭，不能拖得太晚。
目的地是先前说好的，南门外那家据说很多学长推荐的街边烤肉店。
烤肉店的生意好得出奇。
哪怕才刚过六点，店里就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与炭火混合的诱人香气。
“看来只能坐外面了。”周扬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店内，说道。
“外面也挺好，通风，吃完身上没那么大味儿。”陈实倒是无所谓。
好在京安市作为沿海城市，九月的夜晚并不燥热，晚风吹过街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爽。
老板在人行道旁麻利地支起一张小折叠桌，搬来四个塑料板凳。
“要五花肉，牛上脑，牛舌，金针菇……”
周扬熟练地拿着菜单点菜，“再来四瓶大乌苏！冰的！”
炭火很快端了上来，烤网被烧得通红。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上去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脆响，油脂滴落进炭火里，升腾起一阵诱人的白烟。
这是独属于男人的浪漫。
陈实用牙咬开啤酒瓶盖，给每个人面前的一次性塑料杯里倒满。
“来，兄弟们，为了咱们404的相遇，干一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一扫下午在操场上暴晒的疲惫。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
在酒精的催化下，男大学生之间的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永恒的领域。
“说起来，兄弟们。”
周扬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五花肉塞进嘴里，满面红光地看着大家。
“到了大学，谈恋爱可是必修课啊。你们高中都谈过几次？”
陈实推了推反光的黑框眼镜，叹了口气。
“女人只会影响我敲代码的速度。高中的时候，我的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C++和Python。”
“那你还真是个纯粹的技术宅。”周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目光转向江逾白，“老二，你长得这么帅，肯定是个海王吧？”
江逾白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深邃地看向远方的路灯。
“三次元的女性充满了虚伪和算计，她们只看重物质和外表。”
“我的心，早就留在了艾恩葛朗特，留在了亚丝娜的身边。”
“……”周扬嘴角抽搐了一下，“行吧，二次元的纯爱战神。那林祈呢？”
林祈正用夹子熟练地翻动着烤网上的牛肉。
有了【阴角的假面】压制，他现在不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清秀男生，就连存在感都降低了不少。
“没谈过。”林祈语气平淡，“高中忙着打工赚生活费，没那个时间和闲钱。”
他陈述的是事实。
比起去猜测女孩子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他更喜欢看着自己兼职的工资到账时的那声清脆提示音。
恋爱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极其消耗资金，是一项回报率极低的高风险投资。
“不会吧？”
周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都市传说。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你们三个，长得都不差，居然全都是母胎单身？！”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404的脸往哪搁？！”
仿佛是找到了自己作为现充的终极使命，周扬瞬间化身情感导师。
他猛地灌了一口啤酒，将杯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不行！作为咱们宿舍唯一拥有实战经验的男人，我有义务给你们补课！”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恋爱教官。”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周扬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高中的光辉岁月。
如何欲擒故纵，如何在女孩子生气时送上恰到好处的奶茶，如何通过分析对方微信回复的速度和标点符号来判断心理状态。
陈实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备忘录准备做笔记。
江逾白冷哼一声：“不过是低级的情感博弈，在人与人之间的羁绊面前不堪一击。”
林祈则一边听着，一边把烤好的牛肉夹进自己碗里，敷衍地点头。
“嗯，学到了，受用终身。”
就在周扬说得口沫横飞，甚至站起身，手舞足蹈地准备给他们演示一个“完美壁咚”的标准姿势时。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路边，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这桌旁边的路沿上。
那流畅的车身线条，还有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漆面。
与这家充满市井气息的街边烤肉店简直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位穿着高定晚礼服的贵族，不小心误入了喧闹的菜市场。
正在演示“完美壁咚”的周扬，动作僵在了半空，声音戛然而止。
连一直兴致缺缺的江逾白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祈看着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轿车，右眼皮开始狂跳。
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啊。
“我靠……这车，起码得上百万吧？”周扬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嘀咕。
“哪个大老板来这儿吃路边摊啊……”陈实小声附和。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
后排的车窗发出轻微的电机声，缓缓降下。
昏黄的路灯光线，顺着车窗的缝隙流淌进车厢。
照亮了那张白皙冷艳，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的侧脸。
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她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结，将街边的喧闹和烟火气彻底隔绝在外。
是今天下午在开学典礼上，让全校男生为之疯狂的商学院新生代表。
温月识。
她微微侧过脸，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落在了林祈的身上。
夜风吹过，卷起烤肉摊上的白烟。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室友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在这辆上百万的豪车、全校瞩目的冰山校花，以及自己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室友之间，来回扫视。
温月识看着林祈，红唇微启。
“上车。”
林祈的筷子无力地悬停在了半空。
夜风更凉了。
没猜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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