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小姐的招揽（上）
林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普通人一周的生活都未必有他今天晚上丰富。
现在时间应该已经不早，他明天还要去明大报到。
既然绑匪已经被控制，真正的专业人士也赶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和他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市民没什么关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林祈环顾四周，很快看见了被放在木箱上的个人物品。
他的手机、钥匙，还有温月识那张引发一切的身份证都在那里。
林祈按亮屏幕，没有未接来电。
意料之中。
他那对卷款跑路的父母现在可能正坐在某辆离开京安的长途汽车上，为成功偷走亲生儿子的生活费举杯庆祝，不可能忽然良心发现，打电话关心他这么晚了有没有回家。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拿起那张身份证。
“你的。”
林祈走到温月识面前，将身份证递过去。
温月识低头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为了还这个，我现在应该已经回家洗完澡了。”
“所以你后悔了？”
“救人当然不后悔。”林祈认真地说，“只是下次再捡到身份证，我会考虑先交给警察。”
温月识接过身份证。
“谢谢。”
少女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客气。”
林祈欣然接受了这句道谢。
帮助别人不一定要求回报。
不过，受到帮助的人要是能好好道谢，世界显然会更和谐一点。
仓库外已经停了数辆车。
远处隐约能够听见警笛声，应该是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接下来无非就是移交绑匪、勘查现场、询问口供。
但林祈一个刚刚失去全部生活费，明早还要去大学报到的苦命学生，实在没有继续参与的兴趣。
至于口供，明天抽空去做也一样。
“那个……”
林祈抬手指了指仓库大门。
“这边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很自然地转过身。
没有索要联系方式，没有趁机和璃月财团的大小姐拉近关系，更没有摆出一副救命恩人的姿态等待对方报答。
主要是累了。身心俱疲。
而且系统奖励已经到账。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等等。”
身后传来温月识的声音。
林祈停下脚步，回过头。
少女已经把身份证收进随身包里，安静地站在原地。
“没说让你走。”
“我现在不是人质，也不是歹徒。”
林祈提醒她。
“从法律角度来说，我应该拥有自由离开的权利。”
温月识没有接话。
她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两名队员立即跟上。
青岚则停在原地，看向林祈。
“请吧。”
“我有拒绝的选项吗？”
“有。”
“拒绝之后呢？”
“我们会换种方式劝说你。”
青岚看了一眼刚才把他按在地上的队员。
林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名队员身材高大，神情严肃，腰间似乎还挂着某种专业设备。
“明白了。”
林祈迈开脚步。
“我很乐意配合。”
仓库外的晚风扑面而来。
附近是一片尚未开发完成的旧工业区，路灯稀疏，几栋废弃厂房隐藏在夜色里。
停在空地上的车很多。
其中大部分都是黑色越野车，只有最中间那辆显得格外不同。
车身修长，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黑色光泽，车标林祈认识，却只是在汽车杂志和短视频里见过。
至于具体价格，他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就算每天在咖啡店打工，期间不吃不喝，不缴学费，也不进行任何消费，大概需要从十八岁干到下辈子才能买得起。
车门已经被人拉开。
温月识站在旁边，回头看他。
“上车。”
林祈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她。
“这是要送我回家吗？”
“先上车。”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强势吗？”
“如果你愿意继续站在这里，等警察过来之后，再花几个小时说明今晚发生的全部事情，我也不介意。”
温月识语气平静。
“或者，你可以先上车。”
林祈算了一下时间。
“那我还是更喜欢上车一点。”
能屈能伸是成年人的基本素养。
他弯腰坐进车里。
车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后排采用对向座椅设计，中间隔着一张小桌。浅色真皮座椅柔软得有些过分，空气里飘着很淡的木质香气。
没有暴发户式的金色装饰，也没有水晶灯和红酒柜。
一切都很简洁。
林祈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后背放松地陷入座椅。
舒服。
他今天在咖啡店站了一下午，又在仓库里坐了很久，之后还和两名绑匪进行了一场并不公平的体育交流。
现在终于坐上一张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椅子，他完全没有为了维持形象而正襟危坐的打算。
反正刚才脸贴地面的样子都被温月识看见了。
形象这种东西，一旦跌破发行价，就没必要继续投入资金维护。
温月识随后坐到他对面。
青岚没有上车，只是在关门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少女轻轻点头。
车门关闭。
仓库外杂乱的人声与警笛声瞬间被隔绝，只剩下空调运转时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辆。
林祈看了一眼窗外。
“我们去哪？”
“先离开这里。”
“然后？”
温月识没有回答。
她低头拿出手机。
林祈等了几秒，发现对方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也就放弃追问。
被绑架的大小姐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情。
虽然从她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任何需要平复的地方。
“名字。”
温月识忽然开口。
“林祈。”
林祈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
“树林的林，祈祷的祈。”
温月识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城市的灯光隔着车窗向后流动。
林祈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系统商城会在零点刷新。
如果运气不错，应该能买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如果运气不好……
考虑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觉得自己最好别对运气抱有过高期待。
至于刚才任务奖励的随机技能，他暂时没有领取。
在大小姐面前突然露出恍惚神情，然后盯着某个不存在的界面研究半天，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一点他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几分钟过去。
温月识依旧低头看着手机。
林祈开始怀疑，她把自己叫上车，只是为了让他欣赏豪车内饰。
如果是这样，那目的已经达到了。
座椅很舒服，隔音很好，车里也没有异味。
五星好评。
林祈看向少女。
温月识的侧脸被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神情专注，睫毛在眼下落出浅淡阴影。
从这个角度看，她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绑架。
倒像是在放学回家的车里，认真处理学生会事务的优等生。
不过，林祈很快注意到，她看的似乎不是聊天软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
又是五分钟后。
就在林祈以为自己已经从救命恩人降级成车内装饰品，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时，温月识终于再次开口。
“林祈，十八岁。”
她念出他的名字。
“京安市临海区人，现住松汀路十七号，景和苑三栋六零二室。”
林祈刚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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