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祈行动中
接受任务后，林祈没有立刻行动。
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贸然从地上跳起来冲向绑匪，是一种很有勇气、也很容易让对方撕票的行为。
再说了，还有捆住他双手的尼龙扎带尚待解决。
林祈把注意力放在手腕上。
捆住他的是常见的自锁式尼龙扎带，材质不算特别结实，但被绑得很紧。普通人想挣脱，最常用的方法大概是把双手举过头顶，再用力砸向腹部，借助瞬间的爆发力把扎带扯断。
问题是这个方法动作太大。
不远处虽然站着两个业务能力堪忧的绑匪，但业务能力堪忧不代表视力有问题。
况且，他的体力只有五。
要是第一次没能扯断，发出的动静却成功吸引了绑匪，那场面多少会有点尴尬。
林祈只能缓缓转动手腕，让两只手之间留出一点活动空间。
扎带内侧粗糙的锯齿擦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他一点点调整拇指的位置，尝试让手掌缩得更窄，同时用指甲去摸索扎带锁扣的位置。动作幅度很小，从正面看去，只会觉得他在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活动手指。
头套男A依旧举着手机站在窗边。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五百万，现金！”
电话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是五百万！万！后面六个零……等等，是几个零？”
头套男A再次捂住听筒。
“老二，五百万后面几个零？”
头套男B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五个吧。”
“你确定？”
“个十百千万，五个。”
“有道理。”
林祈默默听完，决定不去提醒他们五百万是五后面六个零。
看来高中时候的班主任说得对，知识有时候确实能改变命运。
温月识显然也听见了这段对话，眼神里多了些无奈。
林祈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你家里很有钱？”
温月识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意识到？”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林祈说，“毕竟正常绑匪不会向普通家庭索要五百万。”
要换做是他的父母......算了。
这两位伟大的冒险家已经带着他的积蓄踏上未知的旅程了。
闻言，温月识略微侧过脸，望向仍在窗边努力沟通的绑匪。
“璃月财团是我家的。”
少女说得很平淡，语气里没有丝毫自满的意思。
璃月财团？林祈一愣。
哪怕是他这种平时只关注超市打折时间的人，也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京安市中心那栋每到夜晚都会亮起银白色标志的摩天大楼，就是璃月财团的总部。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有钱了。
如果把林祈银行卡里的余额比作一杯白开水，温月识家的资产大概就是太平洋。
“原来如此。”林祈点头。
温月识等了两秒。
“没有了？”
“你还想听什么？”
“没事，只是正常人听见这句话，反应不会这么平淡。”
“那我重新来一遍。”
林祈稍稍睁大眼睛，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开口：
“什么？你居然是璃月财团的大小姐？”
温月识静静看着他。
“很假很敷衍。”
“我尽力了。”
“演技也很差。”
“居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自己很适合演戏呢，从小就有进入演艺圈的打算。”
“你没将梦想付诸实践，是演艺圈的幸运。”
温月识收回目光。
她发现这个人的态度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她的身份产生变化，没有丝毫拘束，或是刻意地拉近距离，
“你不害怕吗？”温月识忽然问。
“害怕什么？”
“他们。”
林祈朝两名绑匪看了一眼。
头套男A正在努力向电话另一边证明自己真的绑到了人，另一个则蹲在地上刷着短视频。
“本来有一点。”林祈说，“现在不多了。”
“因为他们看起来不聪明？”
“不要以貌取人，大小姐。”
“你认为他们其实很聪明？”
“不，我认为不用‘看起来’。”
温月识唇角动了一下，幅度很轻，转瞬即逝。
“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祈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已经摸到了扎带锁扣。
尼龙扎带的锁扣里有一片卡舌，正是这片卡舌咬住锯齿，让扎带只能收紧，不能后退。只要设法顶开卡舌，理论上就能让扎带松脱。
林祈一边维持着与温月识的对话，一边用右手拇指的指甲缓慢探入锁扣与扎带之间。
“我准备坐在这里等待救援。”他说，“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市民，遇到危险时应该相信警方。”
温月识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身后。
“普通市民不会在说这句话时试图解开扎带。”
“这是在尝试为救援人员减轻负担。”
“那你很体贴。”
“我一直是个热心的好公民。”
“包括盯着被绑架女性的腿看？”
“再次声明，那是个误会。”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从绑匪的位置，只能看见他们偶尔转头，像是在低声交谈。
头套男B朝这边望了一眼。
林祈的手立刻停止动作，肩膀自然地靠回木箱。
温月识也安静下来。
几秒后，头套男B移开目光。
林祈重新开始。
指甲终于挤进狭窄的缝隙，抵住了卡舌。
他缓缓用力。
扎带没有松开，反而因为手腕的动作又收紧了一点。塑料边缘压进皮肤，疼痛沿着手腕传来。
“你弄不开。”温月识轻声说。
“请不要在别人努力时发表悲观预测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通常把事实说出来的人最不受欢迎，你朋友一定很少吧大小姐。”
温月识看向他，眼神重新冷了几分。
“你在提醒我，应该让绑匪先处理掉一个人质吗？”
“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你已经开始考虑杀人灭口了。”林祈感叹，“有钱人的人际关系果然很复杂。”
“和钱无关。”温月识淡淡地说，“只是你比较容易让人产生这种想法。”
“那我会认真反省。”
“听不出任何诚意。”
“诚意是一种很昂贵的东西，我们这种赤贫人士通常只在重要场合使用。”
说话间，林祈再次调整角度。
这次，拇指指甲终于把锁扣内的卡舌顶开了一线。
很细微，但已经足够。
林祈没有急着把扎带抽出来，而是保持住这个角度，让另一只手慢慢向外移动。
一下，两下。
扎带成功松开。
温月识原本还准备说什么，视线却忽然停在他身后。
她的眼神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波动，有些惊讶。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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