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妈，我们搬家吧
中午十二点。
沈望川戴上了帽子，推开家门出去了，年姨听到动静赶紧赶了出来。
“望川？你要出门吗？”
“嗯。”
“马上就要吃饭了。”
年姨蹙了下眉。
“你去哪？”
“不能晚点去吗？”
沈望川顿了一下，以前年姨很少会管他去哪里，但看着她蹙起的眉，他还是回答道。
“嗯......有点急事。”
“什么时候回？”
“下午五点前？”
沈望川不太确定，年姨回头看了眼煮好的饭，叹了口气。
她以前就经常让沈望川独自出门，让他养成了随时走的习惯，现在察觉不对想要改回来，一时之间哪能做到。
她只得提醒几句。
“听小区里的阿姨说京市有座桥出问题被封了，现在全从中和路那边过，车流量比之前大了很多，有很多乱窜的。”
“她们昨天就看见有摩托车追尾的，人被撞得在地上坐着，血流一手，吓死人了。”
“你出门注意点，听见没？”
“尽量不要往那边去，走人行道里面。”
沈望川：“我知道。”
“我把饭菜给你盛一碗出来，你回来之前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把菜热一下。”
沈望川点了点头，恰巧电梯到了，他摩梭着口袋里的小神像朝里走去。
“望川！”
年姨慌忙出声道。
沈望川有些疑惑的回头。
年姨看着少年那充满死气的双眼，过了这么久，她又对上了这样的视线。
她几乎立刻想哭出来，但又强忍着。
“.......早点回来。”
沈望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直到电梯门关上，倒影出带着帽子、神色冷戾的自己。
沈望川：“......”
他轻轻的闭上眼。
--
中和路。
沈望川穿着卫衣站在路边，他随意的找了个地方靠着。
就跟年姨说的一样，这里的车流量变大了很多，人行道上小电驴一辆接着一辆，从人群里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他看了眼时间。
13点43分。
一辆接人的大巴停在了路边，这辆大巴的终点站就是火车站。
中间是不停车的。
越是这样，沈父就越相信，更何况，沈望川还特意提前给了他们25w。
一切都刚刚好。
13点50分。
熟悉的一家三口出现在视野里，钱估计已经存到了银行卡里，他们手里就提了一个行李箱。
看见他们毫不知情的上了这辆通往死亡的大巴，沈望川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几乎是瞬时就勾起了唇，瞳孔放大，神色都狰狞一瞬。
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以至于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沈望川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种什么表情，但只要再过十分钟，他人生的污点就要彻底被洗刷。
再也不会有人来骚扰他。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可也许是情绪太过起伏，他又感觉到了那股痒意，顺着脊背蔓延上四肢，让他浑身不适。
沈望川蹙起眉，他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
事到如今，
他到底在焦虑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焦虑的。
13点59分。
面前的大巴传出了引擎启动的声音，再过一分钟就要汇入车流，然后变成碎渣留在中和路里。
他不禁往前走了一步。
“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在耳边骤然大喊，沈望川刚抬眸就被旁边驶来的电驴狠狠的撞了一下，少年倒地，对方尖叫一声，先开口倒打一耙。
“谁让你站在这发呆的！”
沈望川却没空搭理他，他看着荷包里的小神像滚落在地面。
咕噜噜的--
在地上转了一圈随后面朝着他。
光洁的小神像沾上了泥土，却仍旧神色悲悯。
--沈望川，你一定要记住。
--如果你以后想拿自己做筹码去交换某个“幸福”的未来时，不妨想一想，再想一想。
--只有你死亡的世界，真得是幸福吗？
--所以啊，小沈子，生命是很宝贵的。
神像安静的看着他，仿佛也在拷问他。
--将人亲手推向死亡的道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就像这蚂蚁噬身般的焦躁与不安。
从今往后将伴随你直至永远。
沈望川瞳孔骤然缩小。
连日来的焦躁、束缚，在此刻好像有了答案。
他想起来了。
“喂，你没事吧？”
“喂喂！你去哪？”
沈望川咬牙切齿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朝那大巴车跑去，在大巴车准备启动前，一拳锤在了门上。
司机吓了一跳，以为是没赶上的乘客，给他开了门。
可开了门之后才发现不对。
眼前的少年跟煞神一样，双眼通红，进车环视一圈。
“望川？”
“你怎么--”
沈父从位置上站起身，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住了衣领，粗暴的往车下拽。
“你，哎--你做什么？！”
他想挣扎，却根本无法抵御暴怒中沈望川，被人拖狗一样拖下了车。
周围尖叫声一片，还混杂着沈母的斥责和沈北的痛哭。
直到沈父被拽下了车，沈母跟沈北也赶紧跟了下去。
“需要我帮你们报警吗？”
司机试探说道，被拽下来的沈父摆了摆手。
“不用。”
当事人都这么说，司机这才关上门。
大巴走了，沈父嘶吼出声。
“沈望川，你发什么疯！”
“你--”
后面的话却定格在沈望川冰冷的眼眸里。
沈望川什么也没说，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沈氏一家：“......”
到底在干什么？
沈望川回家了。
年姨开门时被狠狠吓了一跳。
儿子好好的出去，一瘸一拐、脏兮兮的回来。
“怎么回事？！”
沈望川不敢说。
年姨看着跟木头一样闷着的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你--”
“妈。”
沈望川低低的喊了一句，遏制住了年姨所有话。
他疲惫的将脑袋抵在了年姨身上，却感到了一丝安心。
连日来如被火炙一般的情绪在此刻散了个干净。
年姨抬手环抱住他，不停啜泣。
“怎么了，望川，是不是又有谁欺负你了。”
沈望川摇了摇头，只是笑着道。
“妈，我们搬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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