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买参
“……那几根参明明是我先看见的，凭啥给你！”
“放屁！爹的柜子钥匙一直在我手里，我拿出来的，就是我的！”
“你俩别吵了，先分了再说，剩下的那些参须子也得算清楚……”
陈向阳听明白了，三兄弟正在分家当呢，他抬手敲了敲门。
院子里的吵嚷声停了，过了片刻，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走过来开门，国字脸，浓眉，眼眶发青，像是好几宿没睡好。
“你找谁？”
“我姓陈，青乡镇过来的，听说宋把头过世了，过来看看。”
宋占山上下打量了陈向阳一眼。陈向阳今天没穿那身的确良衬衫，而是标准的进山那套衣服。
又看了看一行人身后的毛子吉普车，眼睛亮了亮。
“你跟我爹认识？”
“是老头子跟宋把头有些交情，我是陈德安，杨树村的。”
宋占山一听陈德安的名字，眉头稍微松了松，抱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拳，接着说道：
“陈炮头？我爹活着的时候提起过，行，进来坐吧。”
陈向阳跟着进了院子，堂屋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斯文些。
应该就是老二宋占林了，另一个矮胖，歪在椅子上嗑瓜子，地上扔了一地瓜子皮，估摸是老三宋占水。
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几件皮衣，还有几个盒子，还有进山抬参的工具堆成一团。
陈向阳扫了一眼，着重看了看桌上那几个盒子。
宋占山搬了几把凳子让他们坐下，又想倒水，陈向阳摆摆手让他坐下。
这屋子也够乱的了，真是老爷子死了，这帮人光顾着争家产，也不收拾收拾。
“陈兄弟，你大老远从青乡镇跑过来，不光是来看看老爷子吧？”
陈向阳听后也不想绕弯子。
“实话说，我听说宋把头手里有老参，我收这个，价格给得高，年份越大越好，要是家里有想出手的，可以谈谈。”
“而且我刚刚在门口也听到了，你们要分家，正好可以把老参换钱，分成三份，谁也不占谁便宜。”
这话一出口，堂屋里三个人表情各不一样。宋占山皱了皱眉，宋占林推了推眼镜，老三宋占水倒是最积极，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凑过来问：
“你出什么价？”
“看货给价，百年以上三千，五十到百年八百，五十年以下三百，有多少收多少。”
陈向阳故意报了一个不算高的价格，这个价格恰好比南方贩子收的价格要高一点点。
宋占水眼睛一下就亮了，张嘴就要说什么，被宋占山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宋占山想了想，跟陈向阳说道：
“陈兄弟，实不相瞒，我爹确实留了几苗参，但都是他早年攒下的干货，具体什么年份、什么品相，我们兄弟也说不准。东西是有，但得等我们分清楚了才能往外卖。”
陈向阳点点头，这话说得在理儿。
“行，我这边有鉴定师傅，你看是用我的，还是你们另请高明？
他们自然不会用黑爷，肯定要请人来，宋占水立马起身，说了句“稍等”然后连忙跑出家门。
这时候宋占山也起身进了里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着三个盒子，又把桌上四个盒子归拢好。
又过了一会儿，宋占水拽着一位老头走了进来。
宋占山兄弟俩一起站了起来，恭敬地打着招呼。
“赵叔。”
赵叔眼神复杂地看着三兄弟，沉声道：
“你们决定了？卖参分钱？”
三兄弟都沉默了，最后还是老大宋占山低声道：
“赵叔，您也知道我们兄弟三个，没爹那个本事，进不了山，这些参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换钱改善家里生活……”
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赵叔给打断了，只见他冷哼一声，转过身面对陈向阳一行人，着重地看了一眼爷爷和黑爷，有些迟疑地问道：
“敢问是陈炮头当面？”
爷爷没起身，平静地点点头道：
“老赵，是我，听说老宋走了，想来送送他，没想到遇见这哥三儿分家，我家向阳最近要收老参，出的价不低，你给看看？”
赵叔听后点点头，先把桌上那四个木盒打开，翻开盖着的干苔藓，陈向阳打眼一看，这四个盒子里，每个盒子都躺着两支老参。
赵叔指着盒子说道：
“老宋的参，我基本上都看过，这八支老参年份都在五十年以上，但没过百年，您看着给价。”
这话是冲陈德安说的，但是他没说话，而是看向陈向阳。
陈向阳看了一眼黑爷。
黑爷看了片刻后，上手托住老参，用指尖摩擦了一下，片刻后冲他点点头。
陈向阳心中了然，高声道：
“这八支老参，我也不看年份了，一枪打，六千五，如何？”
宋占山没回话，而是看向赵叔。
赵叔叹了口气，说道：
“我就叫你向阳了，这八支老参年份不低，其中这两支年份都在八十年以上，一枪打，七千五，如何？行的话我做主卖了。”
陈向阳也没犹豫，点点头答应下来了。
顺子在一旁直接点钱，用的是昨晚于凤英给准备的小包，里面是一沓沓大团结，一百张一沓，就是一千块。
数出七沓，又点了五百块放在桌上，然后把干苔藓重新铺上，把盒子盖上挨个放进帆布包里。
宋占山三兄弟看着桌上的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根本挪不开，一旁的赵叔看不过去了，连忙咳嗽两声，三兄弟才收敛一些，但眼神止不住地往桌面上瞟。
“继续。”
赵叔冷冷地说道。
把桌上剩下的那三个盒子打开，再把干苔藓掀开，露出三支老参。
这三支老参刚露面，陈向阳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住了。
这三支老参，体态玲珑，形似仙翁，皮紧纹深，岁月感扑面而来。
“这三支老参中，这两支都是前年参窝子抬的，一支一百二十年，一支一百三十年。”
“最后这支，年份在一百八十年，是八二年抬的，应该是当年整个黑省抬的参里，最大的参王了，出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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