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胖小子

陈母一边说，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又补了一句：

“今晚你在医院好好陪着，刚见面，你多哄哄。”

陈向阳应了一声，转头下了楼，上车往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把车停好后陈向阳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推开病房门，于凤英正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搁在肚子上，嘴里数着数，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

“回来了？”

“回来了，都送到了。”

陈向阳脱掉熊皮大衣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搭在她肚子上。

“咱娘一会儿给你送汤，我丈母娘呢？”

“刚才去水房了。”

于凤英仰着头看他，忽然小声说：

“向阳哥，你说，咱孩子叫啥名啊？”

陈向阳咧嘴一笑，凑到她耳边，热乎乎的气吹得她耳朵发痒：

“叫陈小闹，天天在娘肚子里闹腾。”

于凤英笑着推他：

“去你的，没个正形。”

陈向阳就势抓住她的手，放嘴边亲了一口，正色道：

“等孩子生出来，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再起名。”

“向阳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于凤英有些小心地问着。

陈向阳见状又亲了一下她的手，笑着说道：

“男孩女孩都喜欢，陈家没有重男轻女的陋习。”

于凤英听后没说话，眼睛弯弯的，嘴角含笑。

陈向阳把毯子抖开，给于凤英盖在腿上，又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要不你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于凤英“嗯”了一声，手指头勾住他的小指，慢慢闭上了眼。

陈向阳就着那点光亮，看着媳妇鼓囊囊的肚子，心里热乎乎地想着。

再有个几天，他就要当爹了。

于凤英睡得浅，没一会儿就睁开眼，迷糊着问：

“娘来了吗？”

“还没呢，急啥。”

陈向阳低头看她，发现她鼻尖上沁了点汗，便拿手背蹭了蹭。

“热不热？我把暖气片上的毛巾拿下来给你擦擦？”

于凤英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不擦，你陪着就行。”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母提着保温桶进来，身上还带着股寒风里的凉气。

她见儿子坐在床沿，随即笑了：

“来啦。凤英，饿不饿？给你炖了鸡汤，撇了油的。”

于凤英忙要坐起来，陈向阳赶紧扶着她，又拿枕头垫在腰后。

陈母盛了一碗，一边递过去一边说：“这鸡是今早现杀的，我都没给那臭小子吃一点，加了点红枣枸杞，你尝尝咸淡。”

于凤英接过碗，喝了一口，抬眼看陈母：

“好喝，谢谢娘。”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五天就过去了，当于凤英肚子发动后被推入产房时，陈向阳默默地看着产房门口亮起的红灯，心中五味杂陈。

陈母和丈母娘随后赶到，两人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东西。

于母一见面就抓住陈向阳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

“进去多久了？疼得厉害不厉害？”

“刚进去，我在这儿守着。”

陈向阳拍拍丈母娘的手。

“娘，您坐着等。”

两位老人哪坐得住，一个靠着墙，一个坐在长椅上，眼睛都往产房方向看。

陈向阳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里面隐约传出一声喊，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后槽牙咬紧了。

“没事没事，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陈母像是安慰儿子，又像是安慰自己，声音却比平时轻了许多。

陈向阳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又想起这是在医院，便捏在手里没动。

于母看了他一眼，说：

“向阳，你坐下歇歇，转得我眼晕。”

陈向阳“嗯”了一声，挨着母亲坐下，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产房里的动静时大时小，有一阵子安静得让人发慌，陈向阳几次想站起来去问，又怕添乱，只能干坐着，陈母低声念了句：

“菩萨保佑。”

于母也跟着念，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忽然开了一道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于凤英家属？”

陈向阳几乎是弹起来的：

“在！我是她男人。”

“生了，六斤八两。”

陈向阳愣了一下，胸口像有什么东西“砰”地炸开，热乎乎地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我媳妇呢？我媳妇咋样？”

“大人小孩都平安，一会儿就推出来了。”

护士见他这样，笑了笑。

“是个带把儿的。”

陈母和于母同时“哎哟”一声，于母腿一软，差点没站住。陈向阳眼疾手快扶住她，自己的手却也在抖。

“听见没，生了，六斤八两，大胖小子！”

陈母激动得直抹眼泪，拉着于母的手。

“亲家，你听见没？”

于母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听见了，听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再次打开，于凤英被推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额发湿湿地贴在脸上，人还有点半睡半醒。

旁边的襁褓里裹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拳头无意识地挥了一下。

陈向阳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于凤英的手，将其贴在自己脸颊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凤英，咱有儿子了。”

于凤英眼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冲他扯出一个笑：

“小闹……陈小闹出来了……”

陈向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泪却没忍住，顺着鼻梁滑下来。他怕于凤英看见，忙偏过头用肩膀蹭了一下。

“嗯，陈小闹，出来了。”

回到病房，孩子被放在摇篮里，两个老人围着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眉眼像谁、嘴巴像谁。

陈向阳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于凤英的手不放，时不时摸她的额头。

“还疼不疼？”

“疼。”

于凤英小声说，眼里却带着笑。

“不过听见他哭那一嗓子，就觉着值了。”

陈向阳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辛苦了，媳妇。”

于凤英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

“向阳哥，你哭了？”

“没哭。”陈向阳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我风流眼（迎风流泪的意思）。”

于凤英“噗嗤”一声笑了，扯得肚子一疼，又“哎哟”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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