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两问止争端
粘罕，乌禄两人被五花大绑地押上来后，又被亲卫一脚狠踹在膝盖跪下。
完颜天鸣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着二人，杀机毕露。
“三万战两万，还有一万重骑！非但败了还下令撤退！谁给你们的胆子？！”
粘罕一头磕在地上，沉声道：“殿下，我等真的尽力了，实在是那浮屠军太过凶悍，刀枪不入，末将是想及时止损才……”
“嘭！”
完颜天鸣又怒拍帅案，倏然起身：“还敢找借口！”
“浮屠军再强也不过两千！就是硬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本殿都已准备再派两万精骑押上，你们倒好，直接被吓破胆撤军了！错过了一举歼灭萧家军主力的最佳战机！”
“你二人，该当何罪？！”
粘罕，乌禄满腹憋屈，他们与萧家军可已经实打实交过手，深知对方强的可不止是浮屠军，那两万轻骑也无一不是精兵悍卒！
战力之强已不弱于西羌铁骑，斗志之盛，更是在西羌铁骑之上！
哪怕再有两万精骑支援，想将他们一举灭之也是万难。
但完颜天鸣此刻正在气头上，两人可不敢再长敌军志气，只得俯首认罪。
“末将，死罪！”
“说得好！”
“本殿早就有言在先，今夜若灭不掉萧家军主力，你二人提头来见。”
“现在你们既也都认罪，来人！将这两个脓包拖下去！当众斩首！”
“元帅不可！阵前斩将乃兵家大忌啊！”
“殿下息怒，萧家军之悍勇，我等都有目共睹，小败一场也情有可原啊……”
“小败？！”
完颜天鸣怒视站出来求请的那个猛安，气急一笑：“先是二十万大军轮番强攻十日，愣是没攻下仅一万守兵的天阳关！”
“而今夜一战更是损兵折将！一名猛安阵亡，折损兵士高达一万！”
“再加上十日来连番不断的攻城战，我二十万大军总计阵亡了三万有余！你管这些叫小败？”
不怪他如此暴怒，这般惨重损失，在西羌百余场外战中还从未有过。
甚至此战过后，西羌铁骑甲天下的神话都会随之破碎，而他作为统兵之帅，也免不了会被钉在西羌耻辱柱上。
众将纷纷闭嘴，不敢再触他霉头。
最后还是身为副帅的苏赫站出来，拱手道：“殿下，眼下我军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他二人戴罪立功。”
“之后若能立功则罢，若再败，数罪并罚。”
完颜天鸣平缓了下情绪，仍很烦躁地挥了挥手：“拖下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杖刑二十！”
紧接着又一指粘罕，补充道：“撤退命令是你下的，你再加三十，杖五十！”
两人被拖下后，完颜天鸣目光一转，看向人群中排位靠后的洪自成。
“洪将军，之前你说你训练了一支专克浮屠军的新军，也该拉出来亮亮相了吧？”
洪自成大步走出来，拱手道：“殿下放心，末将愿立军令状！”
“浮屠军若再敢露头，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
“洪将军若真能歼灭浮屠军，此战首功便是你的！”
“谢殿下！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望！”
众将看着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一阵不爽，不少人还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连粘罕那一万重骑都拿不下浮屠军，被打得丢盔卸甲，凭你一个丧家犬练的五千新军能顶屁大点事？
哼，白送人头罢了。
然而，接下来数日，任由羌军如何叫骂，萧家军都坚守不出，那堪称战场大杀器的浮屠军也再未露面，让迫切建功的洪自成有种无处使力的憋屈感。
“萧凡！沈苍生！给老子滚出来！”
“之前你们一心想杀老子，现在老子就在这里！够胆来战！别跟乌龟似的缩头不出！”
“还有那什么狗屁的浮屠军，不是自诩天下无敌么？连面都不敢露！”
“一群孬种鼠辈尔！”
“……”
听着关外洪自成不停叫骂，姜虎气得一拳狠砸在墙上，旋即拱手道：“沈先生，末将请战！”
“上次被他逃了，这次末将定捅他千百个透明窟窿不可！”
沈苍生笑着摇摇头：“洪自成并非有勇无谋之辈，既敢激将，定是已想到了克制浮屠军之法。”
“不可能！”
姜虎傲声道：“数日前的那场夜战又缴获了千匹西羌良驹，浮屠军已扩充至三千！足可冲垮五万铁骑！”
沈苍生扭头定定地看着他：“浮屠军虽刀枪不入，冲阵无双，但若利用壕沟，拒马等障碍，再撒下铁蒺藜，浮屠军便难以再高速冲锋。”
“之后再配以一支身强体健的精锐步卒手持重斧，专砍没有被重甲覆盖的马足，姜将军何以应对？”
姜虎闻言一愣，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想，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副浮屠军连番落马，因甲胄太过笨重一时又难以起身，最后被敌军用钝器活活砸死的凄惨画面……
见他惊出一身冷汗，沈苍生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浮屠军固然极强，为我军当之无愧的王牌，但唯有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一旦敌军有所准备，战力自然会大打折扣，不止是浮屠军，哪支军队都是一样，另外……”
话音一转，沈苍生又语重心长道：“请将军记住，浮屠军缺陷有二，一则太过笨重，机动力不足。”
“二，便是自上而下的轻敌傲慢之心，相比前者，这一条更为致命。”
姜虎若有所思，片刻后躬下身，重重抱拳：“先生教导，末将谨记！”
“哈哈，将军也请放心，与羌军一战才刚刚开始，后面自会再有浮屠军大展神威，扬名天下的机会。”
“至于洪自成的叫骂，更不必放在心上，权当他在放屁好了。”
“哈哈！先生所言甚是！”
……
与此同时，京都，太和殿。
满朝文武此刻争得面红耳赤，吵成一团。
“陛下有旨，令萧凡三日内返京，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不但在临江，辽西两道扎了根，还杀了陛下亲封的征西大将军，兼两道节度使的卢正德！”
“这已不算跋扈僭越了，乃公然抗旨！甚至是谋反！”
“没错！微臣请陛下降旨，先灭萧凡满门，再派军去剿灭叛逆！”
“放你们娘的螺旋屁！”
“逃回京的禁卫已说明情况，是卢正德欲害镇北侯，镇北侯无奈自保才将其反杀，何谈谋反？！”
“且卢正德胆大包天，竟想将辽西拱手让给西羌，你们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文臣倒是说说看，此为何罪！”
“怎么，都说不出来了？那本将来说！”
“这是辱国失地，通敌叛国之罪！”
“没错！”
骠骑大将军薛定谔沉喝一声，站出来道：“老臣认为萧凡斩杀卢正德，有功无过，请陛下明断！”
“薛将军，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不言的楚国忠随之站出来，冷声道：“卢正德纵天大罪过，当由陛下圣裁，萧凡擅自杀他便是僭越，此其一。”
“卢正德乃陛下表兄，当朝皇亲，萧凡擅杀皇亲，更是罪上加罪，此其二！”
“卢正德死后，恩怨两清，萧凡自当返京请罪，可他却抢夺兵符，拥兵自重，此举与谋反何异？此其三！”
“楚相言之有理！”
“此等狂徒逆臣，自大衍建国以来从未有之！臣等请陛下以僭越，抗旨，谋反三宗死罪治之！”
“……”
金座之上，衍帝愁眉不展，脸色阴寒的让人生悸。
“都说完了？”
“那朕有两问，众卿中若有谁能答得上来，朕即刻下旨，诛萧凡满门。”
“一，派多少兵力，由谁统军前去剿杀萧凡？”
“二，萧凡死后，谁能统军，拒西羌于国门之外？”
“唰！”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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