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阳关，还在！
徐烨愣了下，这几日他一直为萧凡的伤情揪心，倒是并未关注天阳关那边的消息。
“回元帅，我们如今身在云州，末将率兵离开赤霄关大营前，还未收到天阳关送来的战报。”
“还没打起来么？”
萧凡皱眉呢喃一声，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慌。
据他和沈苍生之前推断，西羌应早有动作才对。
旋即刚要起身，门口又传来一声娇呼。
“别动！”
华思竹快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药的白须老者。
徐烨见状，忙介绍道：“这位是华姑娘，她和她爷爷都是个游医。”
“三日前末将带您就近回到秀水城，城中所有郎中对您的伤情都束手无策，万幸赶上华老爷孙二人云游至此，这才救了您一命。”
闻罢，萧凡冲那华老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华老，救命之恩，容萧某……”
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华思竹打断：“你现在身子还虚得很，乖乖躺着莫动，少说话就算谢我们了。”
“竹儿，不得无礼。”
华老训斥一声，也向萧凡回了一礼，笑道：“行医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相遇便是有缘，且萧帅吉人天相，老朽可不敢贪功。”
“老朽初到临江道，便听闻了萧帅颁的那几道新政，可谓是轰轰烈烈。”
“所过村落，农户百姓无不感念，老朽亦钦佩之至。”
“先喝药吧，喝完老朽再为萧帅施针，如今伤情虽控制住了，但还需至少半月调养方能远行。”
“半月……”
萧凡苦笑一声，现在他心里就已开始打鼓了，只怕西羌可没耐心再等半个月。
又看向徐烨，沉声问：“如今赤霄关大营是什么情况？”
“萧帅放心，林家主，林小姐都在大营，姜虎的两千浮屠军稳定局面。”、
“卢正德已被软禁，再掀不起半点风浪。”
萧凡点点头，倒是稍微安心了些，又问：“白族等青州诸族，都解决了吧？”
“已按您的吩咐全肃清了，人畜不留！”
“好，那临江道就不必留太多兵力了，五千兵马应急便可。”
“传令，余下两万兵马，即刻调拨天阳关，以备……”
话没说完，华思竹接过药碗递到他嘴边。
“喝药。”
萧凡一怔，苦笑着点点头。“好，我喝……”
翌日，晚。
萧凡刚睡下没多久，徐烨突然推开门冲进来。
“萧帅，沈先生急信！”
萧凡猛睁开眼，仅一息功夫困意便全部消散，坐起身拿过那封信看了眼，仅两行字：天阳关战起！急！急！急！
萧凡猛掀开被子，都来不得及穿戴，只拿过一件袍子披上就要出去。
“走，速回赤霄关！”
徐烨擦了把满头大汗，囫囵地又拿了几件衣服，一边走一边帮萧凡穿上。
就住在旁边厢房，听到动静的华思竹推门出来，见萧凡要走顿时急了。
“站住！”
“你身上的伤口都还没愈合，不可轻动！”
“以你现在的情况再瞎折腾，就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见萧凡理都不理自己，连头都不带回一下，气得跺了下脚就要追上去，这时华老也从另一间房中出来。
“竹儿，罢了。”
“爷爷！您怎也任着他胡来？”
“您行医五十载，从未失过手，他若死了岂不是坏了您神医的名声？”
“呵……你这妮子。”
“萧帅是去救这天下人，和这比起来，我这点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
“可是您为了施针救他，不知耗费了多少元气，连珍藏的百年老药都用了大半！”
“他若把自己折腾死，这些岂不全白费了？”
华老看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才轻摇摇头：“放心，此人身上承载着巨大使命，救苍生者，自得天佑，可没那么轻易死。”
……
两日后，正午时分。
五千轻骑返回赤霄关大营，为首者正是萧凡。
“快看！是元帅！”
“元帅回来了！”
营门兵士一阵欢呼，连忙打开营门，林知音，沈苍生一众人闻讯迎出来。
萧凡刚下马，脚下一软就摔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衣袍上还有大片渗出的血渍后，林知音忙冲过去扶起他，心疼得眼里满是泪光。
“怎会伤成这样……”
“伤得这么重还赶两天路，不要命了你！有什么话派人来传个信不行？”
“唉……嫂夫人也别怪萧兄了。”
“兵符如今在卢正德手上，想要调兵，单靠口信可不够，必须萧兄本人才行。”
萧凡冲林知音强挤出一丝笑，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后又轻拍拍她的脸。
“私房话一会儿再说，我先去和沈兄议事，乖。”
林知音知道在人前还是要维护自家男人面子的，便没再凶他，轻应了声便转身离开。
萧凡看向沈苍生，脸色陡然肃穆下来，沉声问：“何时打起来的？”
沈苍生眼中陡然涌出一抹阴寒，深吸口气似是在强压怒火，挥了下手：“将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身上带伤的兵士冲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泣声道：“求元帅速速调兵！救救天阳关的将士吧！”
萧凡心头又沉了几分，沈苍生虽在信上说了情况万分危急，却未详细陈述。
原本他以为就算西羌大举犯边，凭纪信的一万人马守个三四日应问题不大，足以撑到援军赶到。
现在看来，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更糟。
还不等萧凡问，那兵士便竹筒倒豆子般道：“八日前，西羌以梁王完颜天鸣为帅，兴兵二十万进犯天阳关！”
“什么？！”
萧凡瞳孔骤缩，急火攻心下喉咙一甜，又强咽下一口逆血后抓住对方甲领将他提起。
“整整八日！为何现在才来报求援！纪信他干什么吃的？！”
“元帅！”
那兵士再忍不住地嚎哭起来，边哭边道：“羌军犯关的第一日，纪将军便派了人回来传信，却迟迟等不到援军！”
“期间又陆续派出了六七波人，只有我一人来到了赤霄关！其他几波人……”
“全被姓卢的那个混蛋早早派往辽西道的一百禁卫，给截杀了！”
“姓卢的为封锁战情消息，还令一百禁卫传令辽西道数城知县紧闭城门，不许逃难百姓离开辽西一步！”
“若非几日前他将那一百禁卫尽数调回，小人也定会遭其毒手！”
“轰！”
滔天怒火陡然爆发！见萧凡脸色由白转至涨红，沈苍生忙上前拍他背部顺气。
“萧兄息怒，事已发生，必须冷静。”
缓了好一会儿，萧凡急声又问：“现在天阳关，什么情况？”
那兵士脸上悲愤之色更浓，猛扎下头：“末将两日前离开，当时一万守军，已阵亡七千……”
“余下三千，人人带伤！”
“纪将军深中一箭两枪，仍昼夜守在城墙上指挥，唐将军……阵亡！”
“羌军之悍勇，更在狂澜军之上！若非纪将军将那些狂澜军俘虏当众正法，笼络民心，临时急召了几千新军。”
“且将附近几城牢中的青壮犯人全放出来守城，天阳关怕是早就丢了……”
这是萧凡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天阳关，还在！
只是这唯一的好消息，也带着浓郁的血色。
完全是靠近万兵士用血肉给硬生生堆出来的！
“噌！”
萧凡陡然拔刀，大步流星地直冲帅帐！
帅帐内，卢正德相比初来时的意气风发，此时披头散发，还生出了不少白发，沧桑模样就像个垂暮老人。
方才听到萧凡回来后，他便已知道自己是断然没活路了。
正拎着酒壶，一边饮酒一边写着奏章，帐帘掀开，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杀气仍没停笔，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轻轻道了句：“来了？”
“卢正德，你，该死！”萧凡一字一顿道。
“呵……说得没错。”
“对天阳关那一万兵士和辽西道的百万黎庶而言，卢某，的确该死。”
“但！”
话音陡然一转，写完奏章的最后一字后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萧凡。
“萧凡，本帅倒也想问你一句。”
“对朝廷和陛下而言，拥兵自重，擅颁政令，收拢民心！将临江，辽西两道视作自己地盘的你！”
“该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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