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悟道宫
一向神色不变的李南洪，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波动。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苏玄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好！”
陈临江最先回过神，仰头放声大笑，洪亮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广场上久久回荡。
这一声笑，也惊醒了愣住的另外三人。
穆清嘉嘴角微微一抽，随即忍不住扬起笑容，眼底满是感慨。
魏吟秋怔怔地看着苏玄看了许久，这才缓缓回神。
她一向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自己从未有过的欣慰与欢喜。
魏吟秋三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之前都探查过苏玄的身体状况。她们清清楚楚记得，苏玄进入灵台之前，实打实的养髓境中期左右。
虽说他根基扎实得离谱，但距离蕴脏境的门槛，还差着一大截。
按照他以往超快的修炼速度，起码也要二十多天才能补齐差距。
结果短短三天，他直接跨过所有差距，突破境界。就算是在元气充沛的引元灵台，这速度也夸张得离谱。
苏玄大步走到四人面前，对着屋檐下的李南洪拱手行礼。
李南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苏玄转过身，对着魏吟秋三人拱手行礼。
“见过师父，见过穆师伯，见过陈师伯！”
晨光从他身后洒落，给衣袍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魏吟秋满脸笑意，眼神里满是师父看着弟子成才的欣慰。
“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休息几日，再去悟道宫？”
刚突破境界，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力量。强行立刻开启下一阶段的修炼，未必是好事。
在她看来，苏玄最好休息几天，让身体彻底消化突破的好处，再去悟道宫修炼也不迟。
穆清嘉在一旁附和道：“正常来说，出了引元灵台都会立刻去悟道宫。趁着体内残留天地元气，参悟功法武学的效果更好。不过你刚突破，确实可以缓一缓。”
苏玄仔细感受了一番自身状态。
突破后翻涌的力量已经彻底平稳，经脉通畅无比，内劲充盈饱满。经过三天修炼，他的心神依旧清晰敏锐，丝毫没有疲惫感。
“弟子没有任何不适，现在就可以前往悟道宫。”
魏吟秋点点头，没有反对：“好，为师陪你一起去。”
苏玄拱手道谢：“谢师父。”
陈临江笑着开口：“燃丹诀练得如何？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这门功法是他亲手所传，虽说他对苏玄的天赋和体魄很有信心，但还是忍不住过问一番。
苏玄笑着摇头：“暂时没有疑惑，多谢陈师伯关心。”
穆清嘉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只谢他们两个？我可是特意放下自己的修炼，专程来看你的。”
苏玄微微一怔，连忙再次拱手补礼：“谢穆师伯！”
穆清嘉见他这般乖巧，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散。
魏吟秋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四人顺着山道继续向上，绕过一片茂密的柏树林，穿过一道藤蔓半掩的石门，来到了真传峰另一处幽静之地。
前方出现了一条依山而建的长廊宫殿，足足数十丈长，青瓦盖顶，两侧立着敞开的廊柱。
廊下铺着暗色石板，宫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块石壁。
石壁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布满模糊的刻痕纹路，像是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特殊的力量印记。
长廊入口的石台上，盘坐着一道身影，如同一尊尘封已久的石像。
这人身形枯瘦，灰白的须发长得垂落在地面，铺散开来，好似一层白霜。
他低着头，面容被须发完全遮挡，看不清样貌和神情，整个人安静得仿佛和廊柱、石阶融为一体。
苏玄正要上前行礼，魏吟秋连忙抬手制止，低声叮嘱。
“这位前辈常年在此坐镇，从不睁眼，也不理会来人。我们不要打扰他。你入悟道宫的资格，已经得到风长老应允，直接进去便可，无需惊动前辈。”
苏玄了然点头，对着三人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入悟道宫。
“等一下。”
魏吟秋忽然开口叫住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个硕大的药瓶，递到苏玄面前。
“这里面是一百颗凝神丹、五十颗伐骨锻体丹。你在悟道宫里放心用，不用节省。”
苏玄微微惊讶，看着师父温和的面容，本想推辞，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药瓶。
“谢师父！”
他将沉甸甸的药瓶收进储物戒，再次走向悟道宫。
路过入口那位枯瘦前辈时，苏玄特意放轻脚步。对方始终双目紧闭，气息沉寂，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
苏玄没有多做停留，迈步踏入长廊之中。
魏吟秋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苏玄的身影被长廊阴影吞没，才转身离去。
三人并肩走在晨光笼罩的山道上，各有心事。
穆清嘉忽然看向身旁的魏吟秋，开口说道：“你说，让苏玄拜我为师怎么样？”
魏吟秋和陈临江脚步同时一顿，满脸诧异。
“你认真的？”
她太了解穆清嘉了，平日里嘻嘻哈哈，十句话有八句是玩笑。
但此刻穆清嘉的神情和语气，格外认真，完全不像随口调侃。
穆清嘉重重点头，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
“以他的天资，两三年就能冲到先天开窍境。到时候一门两先天，传出去多风光？”
“而且他按部就班修炼，反而会拖慢进度。丹药功法你们都会教，但我能教他感知天地元气，在蕴脏境就提前淬炼心神、蜕变神识。这些，你们教不了，只有我可以。”
魏吟秋无奈苦笑：“你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之前从没见你对哪个弟子这么上心。上次山道上你提过一次，我还以为是玩笑。”
穆清嘉瞪了她一眼：“见到这么好的苗子，想收为弟子不是天经地义？陈师兄，你是不是也动了收他为徒的心思？”
陈临江摸了摸额头，沉默片刻，坦诚点头。
“确实有这个想法。他的修炼方式和我很像，但也正因如此，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教他。”
魏吟秋沉默数息，缓缓开口：“等苏玄出来，你自己问他。他愿意，我绝不反对。我不会替他做决定，让他自己选择。”
穆清嘉立刻拉住魏吟秋的衣袖，带着几分撒娇的孩子气。
“你得帮我！这小子性子太倔，当初毫不犹豫就接下关令君的生死决。上次我提拜师的事，他直接拒绝，我再去问，他肯定还会拒，我多没面子？”
魏吟秋轻笑一声，身形一动，如同清风拂叶，飘然掠向远方山道。
水青色衣裙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收徒是你的事，自己想办法说服他。”
穆清嘉立马跟上，月白色衣袍迎风翻飞，速度比魏吟秋还要快上几分。
“你就是小气！舍不得徒弟！你不帮我，我就天天去你院里吃点心，把你藏的桂花糕全吃光！”
清脆的笑闹声随风飘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掠远去。
陈临江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摇头，抬步跟了上去。
悟道宫内部。
两侧是暗灰色粗石砌成的墙壁，石面布满细密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息，苏玄只要心神一动，就能隐约感应到无形的回应。
他记得师父几人说过，悟道宫的玄妙之处，就是修炼功法时能得到反馈，大幅提升修炼效果。
苏玄心念一动，调出自己的修炼面板。
【藏心磨元功（第五重21555/25000）】
【踏虚千影步（圆满26507/30000）】
【凝战刀意（大成21007/26000）】
【浑元伏虎金刚（破限114831/450000）】
除去凝神丹和聚元凝神丹这两种丹方之外，苏玄如今修炼的功法还未彻底圆满和破限的，就只剩这四门了。
其中藏心磨元功第五重和踏虚千影步进度，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圆满。
凝战刀意还在大成阶段，距离圆满还有一点距离。
至于先天功法浑元伏虎金刚，需要的熟练度更是海量，看着就让人觉得漫长。但这门功法品级极高，远非普通功法可比。
苏玄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手腕肩膀，在悟道宫中央站定，身形一沉，直接施展出踏虚千影步。
刹那间，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在宫道中飞速穿梭。
脚下每踏出一步，石板上都会留下浅淡的脚印，转瞬即逝，新的脚印又立刻出现在数尺之外。
短短片刻，宫道四面八方布满层层叠叠的虚影，姿态各异，如同一幅定格的动态画卷。
下一秒，所有虚影同时消散。
苏玄立身原地，身姿挺拔，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从未移动过半分。
他眉头微挑。
方才全力施展身法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奇异的体验。
他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本尊，清晰感知身体每一次发力、移动、重心转换。
另一个像是心神映照出的分身，同样在施展踏虚千影步，却是从高空俯视的视角。
两个视角、两种感受同时涌上心头。
一瞬间，无数感悟浮现：哪一步发力不够流畅，哪一次转身衔接有延迟，重心在哪一刻偏移了半寸。
他终于领悟，踏虚千影步的核心从不是求快，而是求顺。
顺畅是根本，速度只是顺畅之后的自然结果。
苏玄眉心舒展，任由这份通透的领悟，在心神深处缓缓扩散。
他初步摸清了悟道宫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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