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天剑门
第二天，晨光从东边天际洒下来，把院墙上的青瓦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吴飞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粥，非让苏玄喝了再走。
萧书瑶站在吴飞身后，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不少，她朝苏玄微微欠了欠身，诚挚道谢。
苏玄点头还礼。
他接过药粥，三两口喝完，把碗递还给吴飞，转身走出了院门。
贺舟白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巷口。
两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贺舟白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苏玄的肩膀。
此时，云州府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占满了街角，包子笼屉掀开时冒起的白雾、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凑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
苏玄穿过人群，脚步不停，径直来到城中的济世堂。
济世堂刚开门不久，门口台阶上还洒着伙计泼的清水，在晨光里泛着湿光。
店里没多少客人，几个伙计正擦柜台、整理药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药香。
苏玄跨过门槛，刚走进店，掌柜就迎了上来。
他手里还端着那把紫砂茶壶，壶嘴冒着热气。
“客官，您来了！”掌柜拱了拱手，热情地上前：“今天要点什么？”
苏玄点了点头，直接报了要买的丹药和数量：“炼骨丸、清心丹、纳气丹，各三十颗。”
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绽开。
各三十颗加在一起，那是两千八百五十两白银。
这个数目，就算对于济世堂这种云州府城最大的药铺，也算是不小的采购了。
掌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恭敬：“客官请稍坐，我这就让伙计备货。您要的量不小，库里得调一下，可能得等片刻。”
苏玄点点头，在柜台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一个机灵的伙计马上端上一杯热茶，茶香清冽，是好茶。
片刻后，掌柜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九个药瓶，每三个一组，用红绸带捆着。
他把托盘放在柜台上，解开绸带，把药瓶一个个打开，让苏玄查验。
苏玄拿起一瓶炼骨丸，倒出一颗在掌心。丹药圆润光滑，色泽均匀，药香浓郁，跟上次品质相当。
他又查验了清心丹和纳气丹，都没问题。
苏玄把药瓶一个个放回托盘，抬头看着掌柜，开始讨价还价。
买得多了，总要优惠些，这是行规。
掌柜一开始还想咬死原价，苏玄也不多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几轮拉锯下来，掌柜终于松口，最后总价定在两千七百两。
掌柜脸上还堆着笑，虽然利润比预期薄了不少，但总归还是赚了。
苏玄从储物灵兵里取出银两和金叶子，当场付清。
掌柜清点无误，亲手把九个药瓶放进一个精致木匣里，双手递给苏玄。
他一路把苏玄送出药铺大门，站在台阶上，直到苏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苏玄离开云州府城后，加快了脚步。
城门外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两边是连绵的农田和稀疏的村落，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轮廓。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牛车慢悠悠经过，车上堆满瓜果蔬菜。
赶车的老农嘴里叼着旱烟袋，眯着眼打盹。
苏玄体内气血涌动，运转身法，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他的身影像一缕青烟，路边的树木和田野在身侧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没过多会儿，苏玄已经远离了云州府的城墙，进了城外那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就在这时，苏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那是激烈的兵刃碰撞声和怒吼嘶喊声。
苏玄眉头微皱，脚步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稳稳落地。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一片小树林，隐约看到树林那边有两个人影在闪动，刀光剑影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苏玄身形闪动，没继续往前，而是绕到另一个方向。
“前面的朋友！我乃天剑门弟子！这人是流窜多地的匪贼，还望出手相助，一同拿下！”
一道声音穿过树林和晨风，清晰地传进苏玄耳朵里。
那声音清朗而急促，带着一股正气凛然的味道。
苏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朝声音来的方向扫了一眼。
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正挥舞着一柄长剑，剑法凌厉精妙，剑光如练，每一剑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他的对手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手里一把宽刃大刀，刀法沉稳有力。
虽然不如那年轻人剑法精妙，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悍勇之气，一时之间竟也不落下风。
苏玄的目光只在那片空地上停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他没停步，继续朝万象门的方向疾驰。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就因为手里有一株百年老参，不卖给你，就成匪贼了？你们天剑门的人，就是这么讲道理的？”
苏玄眉头动了一下，但脚步还是没停。
他的身影几息之间就越过了前面的矮坡，消失在连绵的山林里。
天剑门的关令海看着苏玄消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来，脸上有不悦和恼怒。
他认出了苏玄身上的服饰，那是万象门内门弟子的制式装束。
……苏玄花了一刻钟左右，就看到了山门。
苏玄从山门穿过，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绕过几座建筑，径直来到事务殿。
清晨的事务殿还比较冷清，只有三五个弟子在殿里办事，说话声音都不大，大殿里显得很安静。
苏玄走进殿内。
当值弟子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清秀，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苏玄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凌天榜的于归帆于师兄，回来了没有？”
按规矩，他从提交挑战申请到今天，正好第十天。
如果于归帆还没回来，苏玄就可以在凌天榜第九十名到第九十九名之间的弟子里，直接再选一个挑战。
当值弟子闻言，手指在面前的玉珏上点了两下。玉珏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他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摇了摇头。
“于师兄还没回来。”
苏玄听到这个回答，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选新的凌天榜师兄，继续挑战？”
“按规矩，确实可以。”
当值弟子说着，把玉珏转向苏玄，让他也能看到上面的信息。
“你可以在第九十名到第九十九名之间，选一名目前不在任务中的师兄挑战。”
苏玄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
他对这些人都不熟悉，没亲眼见过他们出手，但他知道，凌天榜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万象门内门弟子中顶尖的战力。
能上榜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九十九名的名字上——李苍澜。
第一次挑战，还是以稳妥为主。
先打一场，感受一下凌天榜的真实战力水平，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第九十九名的师兄，目前在不在门内？”
当值弟子在玉珏上查了片刻，点了点头：“李苍澜李师兄，目前没有在外执行任务的记录，应该就在门内，可以接受挑战。”
苏玄点头：“那我挑战李师兄。”
当值弟子没多说什么，从苏玄手里接过腰牌，按在玉珏上。
玉珏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腰牌里的信息和挑战申请的数据在玉珏里完成了交汇和锁定。
片刻后，光晕消散。
当值弟子把腰牌从玉珏上取下来，双手递还给苏玄。
“已经办好了。李师兄会在十天内应战。如果他在这十天内没有以正当理由而拒绝应战，宗门会视同弃权，你将自动取代他的名次。”
苏玄接过腰牌，重新系回腰间，朝当值弟子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事务殿。
当值弟子目送着苏玄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苏玄挑战凌天榜，他倒不觉得不自量力。
因为苏玄已经打败过夏承泽，证明了自己有蕴脏境的战力。
夏承泽是什么人？养髓境就能逆伐蕴脏境的狠人。而苏玄，在磨炼巷正面击败了他，而且是不留悬念的那种。
只是这么多年，少有养髓境的弟子能登上凌天榜。
当然，很多事也不是绝对的。
如今门内那些先天真传弟子，当年全部都有养髓境登上凌天榜的经历，而且名次都很高。
那些人，在养髓境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远超同辈的天赋和战力。
所谓天骄，就是不能用常理来论断。
普通养髓境和天骄养髓境之间的差距，比养髓境和蕴脏境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破开先天的屏障，成就先天开窍境，成为真传弟子。
当值弟子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事。
他在想，苏玄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会不会也像那些真传弟子一样，以养髓境的修为在凌天榜打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
然后一步步突破、一步步成长，最终站在先天开窍境的高度？
他心中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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