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空间扩张

这个猜测比第一个更让人不安。

贺舟白摇了摇头：“如果真在云州城外，云州城那么多强者，万象门的山门又离得不远，那么多先天境的高手，会一无所知？”

云州府是府城，强者如云，若山君真潜伏在城外，以它那股阴煞之气，不可能完全不被察觉。

贺舟白继续道：“它派伥诡过来，未尝没有试探试探云州府的意思。”

钱峰眼里露出恍然，那些原本模糊想不通的事，一下都清晰了，的确如此。

就在这时，院中昏迷的人开始一一苏醒。

最先醒的是趴在石桌上的一个中年妇人，她手指先微微动了一下，接着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趴着的石桌，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碗碟碎片，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然后，她脸色猛地变了。

“诡……有诡！”

她发出一声尖叫，院中昏厥的人纷纷醒来。

所有人疯了似的冲向院门，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踩碎了碗碟，有人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冲了出去。

片刻之间，院子就只剩了苏玄他们。

就在苏玄准备转身去看吴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吴飞缓缓醒转。

他的眼皮先是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慢慢地，他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扎进他脑海里。

吴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一下瞪大，瞳孔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翻身坐起，目光在院中飞速扫过，看到苏玄三人站在不远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刘远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去的后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心里全是冷汗。

方才院里那阵虎啸、那声尖叫、那些鬼哭神嚎，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可他愣是没敢踏出房门一步。

活了大半辈子，刘远太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不通武艺，这种级别的争斗，他出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麻烦。

“刘师傅。”钱峰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一步。

刘远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的萧书瑶身上，又迅速移开。

吴飞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萧书瑶。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又移回来，反复好几次。

“玄哥。”

吴飞的声音发颤：“是……是黑石县来的那些东西吗？”

苏玄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是，全部被那只山君炼成了伥诡，顺着我身上的气息，找上了我们。”

吴飞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很慢很沉。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萧书瑶，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书瑶她……”他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自言自语：“也是诡吗？”

贺舟白看着吴飞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她不是诡，真正的诡被苏玄打跑了。但她还记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我们也说不清楚。”

这话委婉，意思却很清楚。

萧书瑶是无辜的，她对吴飞的那些温柔亲近，到底是她自己的心意，还是被诡祟操控下的傀儡戏，没人知道。

吴飞眼中一下露出喜意，但马上又黯淡下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萧书瑶被他抱到了床铺上，面色依旧白如纸，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从微弱渐渐平稳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

吴飞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双手交握在膝上，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搓着。

他的目光几乎一刻都没离开过萧书瑶的脸。

苏玄站在门边，后背靠着门框，双臂抱胸。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房，床头挂着新换的帐幔，桌上放着一对红烛。

这一切，都是吴飞为了他的大喜日子精心准备的。

可如今，这间本该充满喜庆的新房，却笼罩在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和沉重里。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时刻，床铺上的萧书瑶缓缓醒转。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适应着屋内昏黄的光线。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一刹那是茫然的。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帐幔移到床侧的雕花，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床边的吴飞，以及站在门边的苏玄几人。

她看着吴飞，眼神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那种只有亲近之人之间才会有的柔和与依赖。

吴飞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连身后的圆凳都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像是想要握住她的手，但脚像钉在了地上，迈不出那一步。

他犹豫了。

“吴郎。”

萧书瑶温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清晰得像山涧泉水。

“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吴飞整个人怔了一下，下意识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声音有些发涩。

萧书瑶一怔，像是在脑海中搜索着什么，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你在院里喊我，我就走了出来。然后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完全不记得了。”

吴飞怔住，但心中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

“那更早的事呢？”他声音更轻：“我们认识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萧书瑶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这些我都与吴郎你说过呀。”

“我萧家从郭园县逃难来云州府，路上遇到了山匪，家父家母都在混乱中走散了。后来一个人磕磕绊绊来到了府城……”

吴飞听着，眼中有喜悦，也有惊疑。

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苏玄三人。

苏玄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萧书瑶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眯起，脑海中快速将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

贺舟白站在门边，目光在吴飞和萧书瑶之间游移了片刻。

“我们先让她休息一下。”贺舟白开口，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他看了苏玄一眼，苏玄点了点头。

苏玄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走出了屋子。

贺舟白跟在后面，钱峰最后离开，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吴飞在床边又坐了片刻，低声对萧书瑶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片刻后，他站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

他抬起头，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苏玄三人，快步走过来，脚步又快又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书瑶什么都记得！她记得她是从哪里来的，记得她是怎么进药铺的，记得我们之间的每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

“我记得郭园县就在黑石县不远处。”

苏玄终于开口：“萧家逃难，如果从郭园县往云州府方向走，路上就会经过黑石县附近。”

吴飞眼睛微微睁大，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些诡物应当很早就附身在她身上了。”苏玄继续说，语速不快：

“平时可能只是潜移默化地影响，而不是直接操控。所以她记得所有的一切，那些记忆，都是她自己的。”

吴飞有些听明白了。

那些伥诡对萧书瑶施加的影响，是潜移默化地推动一些事情的发生，让她频繁地来药铺，让她的目光更自然地落在吴飞身上，让她心中那根弦更容易被拨动。

吴飞的目光从最初的急切焦虑，渐渐变得平静，最后，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他并不在乎这种影响是伥诡施加的，还是自己的心意。

他只需要明白一点：他如今想要跟萧书瑶在一起，而萧书瑶也明显是这样的态度。

那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是不是伥诡的影响，那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钱峰站在一旁，张了张嘴，看到吴飞那张因为笑容而明亮起来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苏玄嘴角也微微上扬。

人生短短数十载，很多时候并不需要那么较真，活在当下，足够开心舒服，就可以了。

……

夜晚，月色如水，洒在院中青石板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苏玄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双目微闭，体内的藏心磨元功缓缓运转，气息如丝如缕，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流淌。

夜风吹过，院中几株花草轻轻摇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突然，苏玄神情微微一动。

他眼睛没睁，但意识已经沉入了储物灵兵之中。

那块白天放入的黑色碎片，它变小了。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变化。

他储物灵兵的空间，竟然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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