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震动
与此同时，黑石县城北，一处废弃多年的义庄。
后堂之内，灯火如豆，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左侧一人面白无须，身着绣着暗纹的黑袍，名曹晖，身上散发着养髓境气息。
右侧一人身材矮胖，脸上总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名叫钱浩。
他们在与乐土教建立合作之后，便通过双方渠道综合得到了不少信息，顺利查到了贺舟白的踪迹，然后就让方余今夜前往抓捕。
可如今左等右等这么久，都不见方余带人回来。
“方大人带着无常和刀疤去抄那药材线，按说早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钱浩脸上笑容敛去几分，开口打破沉寂。
曹晖眉头微蹙，缓缓摇头：“方余的幽冥身法和幽冥寒掌，在养髓境中都是拔尖的，区区一个炼丹师加个药材贩子，何足挂齿？许是路上耽搁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方余行事素来稳妥，说好办完便回来汇合，从未像今日这般迟滞。
就在这时，义庄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曹晖与钱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进来！”曹晖低喝一声。
门“砰”地被推开，无常浑身沾着尘土与草屑，踉踉跄跄冲了进来，刚一进门便单膝跪倒，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曹大人！钱大人！不好了！”
无常声音发颤：“方大人……方大人他遇害了！”
“你说什么？！”
曹晖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挥，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得粉碎，眼中厉色暴涨：
“再说一遍！方余怎么了？”
钱浩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无常。
无常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将不久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从包围破院，到对面两人突围，再到方余下令分兵，他自己去追贺舟白反被绕进小巷甩掉。
而后等他循着打斗痕迹追到城外荒野时，只看到了方余和刀疤冰冷的尸体，死状凄惨。
无常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他至今都无法相信，堂堂养髓境的方大人，竟然会死在一个锻骨境丹师手里。
“荒谬！”
钱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喝道：“一个锻骨境的小子，能正面击杀方大人？你是吓糊涂了吧！”
方余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幽冥寒掌大成，身法诡谲。
别说锻骨境，就算是同阶养髓境，想要正面击杀他都难如登天！
曹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无常：“你确定没有看错？”
“千真万确！”无常连连点头。
曹晖与钱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
如果无常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太恐怖了。
一个锻骨境丹师，能斩杀养髓境的方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走！去看看！”
曹晖沉声说道，身形一动，率先掠出义庄。
钱浩与无常紧随其后，三人化作三道黑影，趁着夜色直奔城外荒野。
片刻之后，三人便来到了事发之地。
月光清冷，照在方余与刀疤的尸体上，死状狰狞。
曹晖蹲下身，仔细查看方余的尸体。
右掌彻底粉碎，左胸深深凹陷，肋骨与脊柱尽数断裂，心口处一个清晰的拳印深嵌入骨。
“好刚猛的拳劲！”
曹晖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拳的力量之强横。
方余的幽冥寒掌本就以刚猛阴寒著称，可在这一拳之下，竟然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双手被生生震碎，拳力透体而入，直接震断了心脉和脊柱。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刀疤也是，胸口一拳毙命，钩镰都被生生打断，虎口崩裂。”
钱浩检查完刀疤的尸体，声音低沉：“同样的拳劲，刚猛霸道，是同一个人所为。”
两人站起身，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方余，真的被一个锻骨境的丹师正面击杀了！
“这黑石县……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尊狠角色？”
钱浩声音干涩：“区区锻骨境就能斩杀方大人，这等天资，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是哪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出来历练了？”
曹晖眉头紧锁，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突然，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对！你想想，咱们刚到黑石县没多久，就折了方余。”
“这事儿……会不会是乐土教搞的鬼？”
“乐土教？”
钱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你是说，是乐土教的人出手了？他们故意伪装起来，就是为了剪除我们的人手，独吞黑石县的血祭？”
“很有可能！”
曹晖冷冷道：“乐土教和我们明面上合作，暗地里却一直互相提防，今夜贺舟白的行踪情报，也有不少是他们提供的。”
“这次血祭的好处巨大，他们想独吞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若真是普通的炼丹师，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钱浩缓缓点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个偏远小县城的炼丹师，怎么可能拥有斩杀养髓境的实力？这根本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根本就是乐土教布下的局！
“可乐土教在黑石县的人手，实力和我们在伯仲之间，想要留下全力想要逃脱的方大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钱浩沉吟道。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暗中藏人？”
曹晖冷哼一声：“叶红艳那个女人，素来心机深沉，谁知道她手里还有没有底牌。”
提到叶红艳，钱浩脸上也露出几分忌惮。
乐土教在黑石县的主事人叶红艳，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那现在怎么办？方大人死了，我们人手折损，要不要立刻向府里求援？”钱浩问道。
曹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求援是肯定要求的，但养髓境高手各处都有要务，抽调过来需要时间。”
“至于蕴脏境……就凭黑石县这点事，恐怕还请不动他们。”
“而且，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能正面击杀方余，此人的实力，至少也是养髓境中的顶尖，甚至……摸到了蕴脏境的门槛。”
说到这里，曹晖声音都微微有些发紧。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方大人就白死了？”钱浩不甘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晖眼中寒光闪烁：“先按兵不动，暗中查探对方的底细。”
“同时，把这里的事情加急传回府里，请求增派援手。”
……
苏玄离开土地庙时，夜色已深。
他借着夜色掩护，几个起落便回到了静心院。
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弥漫开来。
略作洗漱后，苏玄盘膝坐在床榻上。
随即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本从方余身上搜出来的幽冥寒掌。
苏玄翻开秘籍，借着油灯的光芒，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起来。
秘籍开篇总纲便阐述了此掌法的核心要义：以阴寒之力凝于掌间，伤人经脉，冻人脏腑，掌力所至，气血凝滞，生机灭绝。
随后是详细的招式拆解、气血运行路线、运气法门，还有配套的炼掌秘方、淬毒之法等等，内容十分详尽。
可苏玄越看，眉头却皱得越紧。
这幽冥寒掌，确实是一门极为阴狠歹毒的掌法，威力不俗，可修炼起来对身体的负荷也极大。
秘籍中明确记载，修炼此掌法需常年以寒药淬手，引导阴寒之气入掌，久而久之掌力越来越强，可自身也会被阴寒之气侵蚀，损伤经脉脏腑。
若非有对应的化解法门，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寒毒入体，气血逆转而亡。
“这门掌法，倒是和藏体锻元诀有些格格不入。”
苏玄心中暗忖。
他主修的藏体锻元诀与伏虎金刚身，都是走中正刚猛、淬炼自身的路子，根基浑厚，气血阳刚。
而幽冥寒掌则走阴寒诡谲的路线，两者属性有些相冲。
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随着研读的深入，苏玄心中的古怪感越来越强烈。
这秘籍中的气血运行路线，尤其是几处激发掌力巅峰的关键窍穴，运转方式极为偏激，似乎是在刻意透支自身潜力，来换取短时间内的强大爆发力。
以苏玄如今伏虎金刚身大成之后，对经脉窍穴的入微掌控和了解。
他能清晰地判断出，按照这个路线修炼，初期进境会极快，可越往后对自身的损耗就越大，最终会彻底损伤气海根基，断绝晋升之路。
“这秘籍有问题……”
苏玄合上秘籍，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眼神锐利。
这根本不是完整的原版秘籍，而是被人修改过的版本。
“倒是可惜了这门掌法的思路。”
苏玄微微摇头。
抛开被修改的部分不谈，这幽冥寒掌对于阴寒之力的运用、对于掌法招式的拆解，都有其独到之处。
若是能修正其中的错误，补全残缺的部分，未必不能成为一门厉害的掌法。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苏玄将秘籍放到一旁。
拿出那门从红叶手上得来的养心诀，细细翻阅起来。
夜越来越深，很快便到了午夜时分。
苏玄收敛心神，盘膝而坐，静静等待每日结算的到来。
熟悉的涟漪准时泛起。
【每日结算】
【首次以锻骨之身逆伐养髓境武者，元点+1】
【研习养心诀，养心诀熟练度+1】
【研读幽冥寒掌秘籍，幽冥寒掌（改）熟练度+1】
【勤练伏虎金刚身，伏虎金刚身熟练度+2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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