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想选哪个？
那罡气，那虎啸，那力量……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方余，堂堂养髓境高手，竟然会死在这黑石县外的荒野之中，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格外清晰。
苏玄拖着如同死狗一般的刀疤脸，一步步走到目眦尽裂的方余身旁。
随手将刀疤脸扔在一旁，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刀疤脸还没死，苏玄那一拳刻意收敛了几分力道，打在位置略微偏下，避开了心脏要害。
但胸骨尽碎、内脏重创的伤势，也已让他和方余一样，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苏玄站在方余身侧，月光从背后投下，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这位片刻前还生杀予夺的养髓境高手，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波澜。
方余转动眼珠，死死瞪着苏玄，混杂着血沫，嘶声道：
“你……你刚才，一直在耍我们……玩？”
方余不信，他绝不相信一个锻骨境的武者能突然强到这种地步。
除非……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这少年从一开始就在藏拙，故意装作狼狈不堪，引他们全力追杀，然后再突然爆发，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这有什么意义？
难道他有什么以战养战、越战越强的邪功不成？
苏玄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只是动用了些平常舍不得轻易动用的力量罢了。”
“平常……舍不得用？”
方余眼中露出浓重的疑惑与不解。
是某种损耗巨大、会损伤根基的秘法？
可他抬眼望去，苏玄此刻气息平稳悠长，面色如常，周身那淡金色的罡气虽然内敛，但隐而不发，雄浑厚重。
哪里像是动用过秘法后的虚弱模样？
反而像是……修为大进，底蕴更深了！
这怎么可能！
方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只觉得自己几十年的武道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苏玄没再理会方余的疑惑，他微微俯身，目光冷冽：“你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该我了。”
“阴冥府还有乐土教，为何会盯上黑石县这弹丸之地？甚至不惜派遣你这等养髓境高手亲自坐镇，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苏玄一直想不通的关键。
黑石县地处偏远，资源贫瘠，武道传承更是落后。
偏偏能吸引阴冥府和乐土教这等庞大的势力，投入如此多的人力物力。
这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方余嘴角努力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声音嘶哑断续：
“呵……咳咳……我为何要告诉你？”
苏玄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恼怒。
“你可以选择不说。”
苏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发寒的淡漠：“但那样，你会走得很不安详。”
话音未落，苏玄手指已如闪电般点出，落在了方余肋骨之下、丹田侧方的一处敏感穴位之上。
这一点，并未用多大力量，却蕴含着掌控入微的劲道。
伏虎金刚身达到大成之境，苏玄对身体筋骨、气血、穴位的了解，早已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每一处经络节点、每一根神经走向，都了然于胸。
此刻用来刑讯逼供，比许多江湖酷刑更加专业，更加难以忍受。
“呃！”
方余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混合了剧痛、酸麻、奇痒的诡异感觉，瞬间从那一点爆发开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骨髓里搅动，又仿佛有万千毒虫在啃噬他的经脉。
这痛苦直击神经深处，让人恨不能将那块皮肉生生撕扯下来。
即便以方余养髓境的意志和忍受力，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苏玄收回了手指，静静等待。
片刻后，那阵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
方余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
他死死瞪着苏玄，眼中怨毒与恐惧交织，嘶声道：“就这点……东西？想撬开我的嘴？哈哈哈……咳咳……他娘……”
方余话未说完，苏玄已经双手齐出。
在方余胸腹、腰肋乃至脖颈附近的数处经络节点上，连环点出。
深入骨髓、直击神魂的痛苦，狠狠刺入方余的身体与意识深处。
“呃呃呃！”
方余的咒骂戛然而止，浑身剧烈地颤抖、痉挛、蜷缩。
他想嘶吼，想惨叫，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苏玄。
可那股超越极限的痛苦，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苏玄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另一侧瘫软在地的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虽然重伤垂死，但并未昏迷。
刚才方余那无声却极致痛苦的惨状，他全都看在眼里。
“现在，轮到你了。”
苏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刀疤脸耳中：“你可以选择回答我的问题，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一旁仍在无声剧烈颤抖的方余：“和他一样。”
“你想选哪个？”
刀疤脸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一旁的方余。
只见方余如同一条离水的鱼，无声地张着嘴，眼神之中满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那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刀疤脸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深知今日自己已在劫难逃，以苏玄展现出的冷酷与手段，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但他不想像方余那样，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走向终点。
刀疤脸喉咙滚动，断断续续地开口：
“来黑石县……”
“我们阴冥府还有乐土教……目的，是一样的。”
刀疤脸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飞快，生怕说慢了就要承受和方余一样的痛苦：
“拿下这座县城，将城中一部分人血祭……另一部分，收为教众，扩充力量……”
“血祭？”
苏玄眼神骤然一凝。
他穿越到这个武道乱世时间不算短，也曾听过一些邪道宗门的行事手段。
在这个拥有真实武道力量的世界，活人的血肉精魂，竟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修炼资源。
普通人乃至低阶武者，在这些邪道势力眼中，根本不是人，只是一种可以随意收割的材料。
“以你们的实力，要横扫黑石县这种小地方，易如反掌。为何不直接以雷霆之势控制全城，反而暗中潜伏，行事诡秘？”
苏玄继续发问。
刀疤脸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方大人他们……是近几日才秘密调派过来的。”
“且血祭……并非随意可为，需在特定的时令天象条件时，方可进行，而且……”
他声音逐渐虚弱：“越是强大的祭品，血祭的价值越高，不能随意在厮杀中除掉。”
“最好是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暗中一网打尽，而后在最佳时刻，统一献祭。”
原来如此！
苏玄眼睛微微眯起。
这些人，是把整个黑石县的武者，都当成了待收割的庄稼。
先暗中潜伏，摸清底细，等到血祭之日，再一网打尽。
“你们计划何时动手？”苏玄沉声问道。
刀疤脸摇了摇头：“具体时日……是最高机密，只有府内执事，或者像方大人这样的主事，才有资格知晓。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小角色，真的不知道。”
“你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你……你竟敢……咳咳……”
就在这时，一旁饱受折磨的方余，嘶哑怨毒地怒吼道。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刀疤脸，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苏玄眉头微挑，转头看向方余。
倒是小瞧了这养髓境高手的坚韧。
苏玄也不废话，再次并指如剑，指尖罡气微吐，重新点中了方余躯干几处关联神经与气血运行的穴位，顺带封住了他咽喉侧方的气脉。
“呃！”
方余身躯猛地一弓，再次陷入无声的痛苦震颤与痉挛之中，刚刚恢复的一丝神采瞬间被痛苦淹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苏玄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无人色的刀疤脸：
“阴冥府还有乐土教，如今在黑石县内，有几位养髓境？锻骨境又有多少？”
刀疤脸看着方余那比刚才更甚的惨状，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道：
“乐土教具体人数我也不全知，但据观察和判断，在此地的锻骨境，应有七八人之多，养髓境……至少两位。我们阴冥府也差不多，除了方大人外，上面还有两位……”
苏玄默默听着。
这些信息很重要，但无从立即验证真假，只能作为参考。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尤其是对这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庞大势力，还是太少了。
下一刻，苏玄的右拳已如闪电般击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刀疤脸左胸心口位置。
嘭！
一声闷响，拳锋之上蕴含的暗劲，瞬间震碎了刀疤脸的心脏。
刀疤脸身躯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睁大。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却确实没有感受到方余那种撕心裂肺、深入灵魂的痛苦。
苏玄遵守了诺言，给了他一个痛快。
苏玄缓缓收拳，站起身。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仍在无声抽搐的方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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