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叟戏顽童……
“一个时辰为限，最终以丹药品级、数量论高低，表现最优者，便得这卷养心诀。”
话音落下，丹师席上却是一静。
不少丹师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为难。
伐骨丹？
这丹药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正好对应锻骨境层次，可偏偏属于颇为偏门的特殊丹药。
说是有洗髓伐骨之效，实则效果微乎其微，远不如同阶的其他主流修炼丹药实用。
寻常丹师根本不会花费大量精力去钻研这种性价比极低的丹药。
“这……伐骨丹有点……”
几名中年丹师欲言又止，脸露难色。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丹师席前排，几名鬓角斑白的老丹师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信。
他们浸淫丹道数十年，涉猎极广，伐骨丹虽然偏门了些，却也难不住他们。
其中一位姓王的老丹师，甚至早年还专门研究过，对伐骨丹颇有心得。
而李莫言，更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伐骨丹……
他早年为了冲击更高丹道境界，曾花时间研究过。
虽然多年未炼，可底子还在，只要稍作回忆，便能还原出全部火候把控细节。
苏玄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位红叶小姐拿出的养心诀，确实令他都心动了。
温养壮大心神之力，这种类型的武学功法，他也没有涉猎过，所以由不得他不感兴趣。
可这红叶小姐的举动，也让他隐隐感觉到没那么简单。
苏玄陷入思索，指尖轻敲台面。
几息后，
“呼~”
他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思虑再三，他决定出手，也去炼一炉伐骨丹，争取拿下这养心诀。
比起暴露炼丹造诣所带来的风险与未知。
他最终还是觉得这门养心诀能带给自己的利益将会更大，值得一搏，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底蕴，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他还是有把握能安然退场的。
如今的他可不是曾经那个可以被人随意拿捏的药铺杂役了。
“苏玄，这场炼丹，值得我们好好一观啊！”
身旁，刘远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羡慕与遗憾。
“唉，老夫钻研丹道那么多年，最高也就只能炼制炼肉境的丹药，而锻骨层次的丹药……”
他侧过头，本想和苏玄感慨两句。
可话刚到嘴边，他就愣住了。
只见身旁的少年，缓缓站起身来。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平静，目光直视着场中央刚被人抬上来一字排开的丹炉，脚步一抬，便朝着台前走去。
“苏……苏玄？”
刘远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你干什么去？”
声音不大，可在渐渐安静下来的丹师席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丹师们纷纷侧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年轻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着场中央的丹炉走去。
“那是谁？”
“看着眼生啊，这么年轻，也是丹师？”
“开什么玩笑？他也要上去炼伐骨丹？”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丹师席开始，迅速蔓延至全场。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玄身上。
惊讶、疑惑、戏谑、不屑……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全部落在少年背上。
正在迈步走向丹炉的李莫言，也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向走来的苏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此子怎么也来了？
“苏玄，退下。”
李莫言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疑：“此地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在他看来，苏玄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后辈，炼炼培元丹、气血丹这些也就罢了。
伐骨丹岂是他能碰的？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贸然下场，若是炼砸了，丢的可是银蛇帮的脸面。
苏玄脚步未停，走到一座空置的丹炉前站定，这才转过身，对着李莫言微微拱手，语气平静：
“回李首席，小子想试一试。”
“试一试？”
李莫言脸色更冷：“伐骨丹乃是锻骨层次丹药，你才接触丹道多久？也敢大言不惭。”
“还不快退下去，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人对话之间，场中已经彻底沸腾了。
“原来是银蛇帮的人？”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苏玄！之前赢了萧枫的那个新人！”
“赢了萧枫又怎么样？萧枫也不敢说自己能炼伐骨丹吧？”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有点成绩就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宾客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摇头嗤笑。
不少其他势力的丹师更是面露鄙夷。
银蛇帮这边，副帮主赵雄眉头拧成了疙瘩，对着身旁的几位长老沉声道：
“这苏玄怎么回事？之前被帮主夸了两句，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哼，黄毛小子，沉不住气！”
一名长老面露不悦：“当着这么多势力的面，他要是炼砸了，咱们银蛇帮的脸往哪搁？”
“丹道一途靠的是积累，不是靠逞能。”
另一名长老也摇着头，满脸失望：“本来还觉得他是个好苗子，现在看来，心性太差，难堪大用。”
帮派里的年轻丹师们，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
一道道质疑、嘲讽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可站在丹炉前的苏玄，却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落在李莫言身上，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李莫言见苏玄竟敢不听自己的命令，脸色越发难看，周身寒气都重了几分。
就在他准备再次厉声呵斥之时，主位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何静渊。
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眸子，静静落在场中的少年身上，眼神微微闪烁，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既然他想试试，就让他炼一炉看看。”
何静渊声音平静：“我倒想看看，苏玄究竟能炼出什么来。”
帮主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李莫言眉头紧锁，深深看了苏玄一眼，终究是没再反对，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丹炉前。
赵雄和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满。
主宾席上，红叶小姐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目光牢牢锁在苏玄身上，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的小家伙……”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白皙的指尖轻轻在桌上画圈，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场中，其余几名准备下场的老丹师，也都纷纷走到了各自的丹炉前。
算上苏玄和李莫言，一共八名丹师。
其余七人，无一不是中年以上，鬓角染霜，个个都是在黑石县丹道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资历。
唯独苏玄一个少年人夹杂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旁边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丹师，斜睨了苏玄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年轻人呐，真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什么场合都想表现一番，可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这般贸然下场，到头来不过是自找难堪，也不看看我们这些浸淫丹道几十年的老家伙，是不是你能比的。”
另一名灰袍老丹师也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也是坏事。”
“等会儿栽了跟头，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在他们眼里，苏玄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和他们同台竞技，简直是拉低了他们的身份。
几名老丹师很快便平复下心神，不再关注苏玄这哗众取宠之辈。
他们纷纷整理面前的药材，检查丹炉状态，神情专注而自信。
毫无悬念，在他们看来，自己等人对上苏玄，不过是老叟戏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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