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警告

骸骨的躯体失去了支撑，盘坐的骨架向前倾倒。

骨架表面那层银灰色的结晶在失去残魂的力量后迅速碎裂、剥落，化为细密的粉末散落在黑曜石地面上。

整具骸骨在几息之间从漆黑变得灰白，又从灰白变得松散，最终碎成一堆零落的枯骨，只有胸腔中那枚剑形的暗金色印记还在微微发光，证明着它曾经属于一位强大的刀修。

塔顶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周鹤年的身形从石壁旁暴起，暗紫色的真气在双腿炸开，整个人像一发炮弹射向石台。

他的目标明确——石台上那枚正在缓缓自转的暗金色晶体。那晶体是化神台核心，是整个九层石塔运转的枢纽。

叶恒的神念在他动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意图。

“找死。”叶恒低喝一声，天痕刀横斩而出。

但周鹤年的速度极快，完全是拼着燃烧本命精血在爆发。

他的左手探出，五指扣向那枚暗金色晶体，指尖刚刚触及晶体表面的瞬间，晶体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金色的光芒从晶体表面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那光芒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碎片，像是晶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周鹤年的真气激活了。

周鹤年的手掌在触及晶体的瞬间就被那层金光灼伤，掌心的皮肉在几息之间焦黑、剥落，露出森白的指骨。

但他没有松手。

暗紫色的真气从掌心疯狂涌入晶体，强行将那些碎裂的符文吸附在手掌周围。

金色的符文碎片和暗紫色的真气在他掌心交织、旋转，形成一个不稳定的、不断闪烁的能量球。周鹤年的脸色惨白如纸，五官扭曲，嘴角的鲜血像小溪一样流下来，滴落在黑曜石地面上。

“你疯了！”叶北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鹤年发出一声嘶哑的狂笑，左手猛地从晶体上扯下，那团不稳定的能量球被他牢牢扣在掌心。

金色符文和暗紫真气在他的掌中激烈冲突，他的手掌在肉眼可见地崩裂，皮肉一片片炸开，露出下面的骨骼。

但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化神残念……有了这个，我周家就能重入昆仑墟！”他的声音已经扭曲得不像人声，“通天，你慢慢玩！”

他转身，朝塔顶边缘冲去。

叶恒的刀光已经到了。

但这一次，他用的不是之前的刀招。

识海中，《天痕刀诀》的第一式“裂空”自动浮现。

叶恒将太阴之力灌入天痕刀，刀身上的星辰暗纹在那一瞬间全部亮到极致，银蓝色的光芒暴涨。

他按照刀诀中记载的运气路径，将太阴之力从丹田提起，经过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最终汇聚于刀锋处的“裂空”节点。

刀锋前端的空间在太阴之力和天痕刀意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扭曲、撕裂。

一道黑色的、细如发丝的裂缝从刀锋处延伸而出。裂缝周围的空间像被割开的布帛一样向两侧翻卷，露出了裂缝后面虚无的、混沌的空间夹层。

叶恒横刀一斩。

裂缝随着刀锋的轨迹在空间中蔓延，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空气中游走。

裂缝掠过之处，黑曜石地面无声裂开，穹顶的暗金光幕被切成两半，连塔顶边缘的石壁都被切开了一道深长的缺口，缺口边缘的切面光滑如镜。

周鹤年的右腿被裂缝扫过。

他的小腿从膝盖处无声断开，断口平滑得没有一丝血流出。

周鹤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塔顶边缘翻滚着摔了出去。

他的左手在翻滚中死死扣着那枚金色晶体碎片和裹在上面的能量球，右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塔顶边缘的碎石随着他一起坠落。

叶恒没有追。

他站在塔顶边缘，看着周鹤年的身影在塔身外壁的剑纹上弹了两下，最终消失在塔底的黑暗深处。他的神念追踪着周鹤年的气息，确认他在坠落中撞上了塔身中段的某个突出石阶，改变方向撞入了一片废墟中。

气息还在，微弱但未散，应该还活着。

但叶恒没有下去追的打算。

塔身周围有着强烈的空间波动，直接追下去，反而有可能南辕北辙。

这应该是塔主为了保护剑塔，设置的强大阵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天痕刀还握在掌中，刀身上的星辰暗纹已经从“裂空”的爆发中平复下来，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暗沉的流光。

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一道细小的裂口正在渗血。

裂空这一式虽然威力惊人，但对经脉和掌心的负荷也远超他的预估。太阴篇第四层的修为勉强能够催动，但还做不到收放自如。

“前辈。”叶北鸢走到他身侧，目光投向塔底的方向，“周鹤年跑了，但他手里的东西……”

“我知道。

他带走了一部分祭台符文。那个能量球里混着化神残念的碎片和祭台阵法的核心纹路。”

他的神念已经在刚才那一瞬间扫过了周鹤年掉落的位置。在那片废墟中，残留着大量暗紫色的真气痕迹和金色符文碎片，还有几缕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周鹤年的气息。

那种气息古老、深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化神期修士的残念。

“前辈，你看这个。”叶北鸢的声音从石台旁传来。

叶恒走过去。石台上的暗金色晶体已经碎裂了大半，晶体内部原本封存的东西在周鹤年的强行抽取和裂空一刀的双重作用下暴露了出来。碎裂的晶体残骸中，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流转着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气息。

叶恒将珠子拾起，太阴之力灌入其中。

神念穿透珠子表面的瞬间，一缕化神期修士的残念涌入识海。

那残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一段被反复折叠、磨损的录音，只能勉强辨出几个模糊的字句。

“……囚笼……不可……打开……门……后……”

残念中带着一种强烈的情绪，像是警告，又像是哀求，和旧主残魂最后那句“小心化神台”如出一辙。

但残念比残魂更古老，更微弱，像是被封存在这颗珠子中已经有数千年之久，连完整的意识都无法维持，只剩下一缕本能般的执念。

叶恒收回神念，将金色珠子收入储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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