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粉色那条。”夏禾说。

苏映柔低头看了看，撇了撇嘴：“会不会太素了？一点都不像我的风格。”

“就是因为不像你的风格，才好看。”夏禾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把裙子上的褶皱抚平，“你平时都是深色系，偶尔穿一次浅色，反而更抓眼球。”

苏映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听你的。就这条。”

她把裙子挂好，转身扑到床上，顺手捞起手机翻了翻。

夏禾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夏禾。”苏映柔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说……毕业晚会那天，我要不要跟他表白？”

夏禾的手指僵住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嗯。”苏映柔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手机贴在胸口。

“认识没多久，但感觉认识了很久。他开车特别厉害，还会听我说话。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从来不劝我，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你知道吗，上次我跟他去吃路边摊，我喝多了跟他讲家里的事，讲着讲着就哭了。他什么都没说，就递纸巾，把烤好的肉串推到我面前。那一瞬间我就想，完了，栽了。”

夏禾听着，手里的书页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她想起叶恒在日料店里帮她擦掉嘴角饭粒的样子，想起他送她回学校时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的身影。

“夏禾？”苏映柔翻身坐起来，凑到她面前，“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夏禾扯出一个笑，“可能是今天在图书馆待太久了，有点闷。”

苏映柔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只是从床上跳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巧克力扔给她。“吃点甜的。你最近太拼了。”

夏禾接过巧克力，道了声谢。

她撕开包装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胸口那股发堵的感觉。

……

同一时间，金陵城东，龚亦初家的别墅。

二楼的舞蹈室里，龚亦初站在镜墙前，身上穿着那条为晚会准备的月白色舞裙。

裙摆刚到膝弯，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腰身收得很紧，将她纤细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缓缓落下。

手机放在旁边的软垫上，屏幕亮着，是她和叶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毕业晚会那天，你几点到？”叶恒回了一个字：“七点。”

龚亦初走到软垫旁坐下，抱着膝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孩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十分漂亮，可此刻眉眼间却有种挥不去的愁绪。

“我到底在做什么……”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她知道叶恒是苏映雪的未婚夫。

“晚会之后，我就出国吧，忘掉这一切。”她对自己说。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但每次说完，心里就更空一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苏映柔发来的消息：“亦初，晚会那天你会来吧？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你肯定想不到！”

龚亦初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很久很久。

最后她打了三个字：“我会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软垫上，起身走到窗前。

花园里的绣球花在暮色中泛着蓝紫色的光，很美，但她的心沉甸甸的。

她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晚会那天，大概就是瞒不住的时候了。

金陵城西，苏氏集团大楼顶层。

苏映雪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新产品上市方案，一份是楚氏集团合作意向书，还有一份，是人事任命书。最后那份她已经签了字，叶恒的名字印在“战略投资部特别顾问”一栏，旁边是她的签名，墨迹已经干透。

她拿起那份任命书看了看，又放下，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手机的备忘录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提醒，她点开，是苏映柔发来的。

“姐，明天毕业晚会你来，我要让你见见我男朋友。”

苏映雪愣了一下，随即打字：“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谈的？叫什么？哪家的？”

苏映柔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不告诉你，你自己来看！”

苏映雪盯着这行字，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妹妹，从小就古灵精怪，什么事都藏不住，偏偏在感情上嘴严得很。她倒要看看，能把苏映柔收服的人是什么来路。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文件，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她想起叶恒最近频繁外出，有时候半夜才回来，问他去干什么，总是含糊其辞。她不傻，她能感觉到叶恒有事瞒着她。但她不想追问，或者说，她害怕追问的结果。

“叶恒……”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有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金陵城的夜色铺开在脚下，万家灯火像碎金洒了一地。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恒的那天，那个穿着廉价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闯进苏家。

那时候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人会变成现在这样。成为她的未婚夫，成为灵组的高人，成为她生活中无法忽视的存在。也成为一个她越来越看不懂的人。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叶恒发来的消息：“明天我有事，晚上可能回来得晚。”

苏映雪看着那行字，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向衣帽间。

明天要去参加妹妹的毕业晚会，得挑件合适的衣服，她可不想在妹妹面前失了体面。

至于苏映柔说的男朋友……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夜色落下，三个人，三处灯火，三个不同的房间。她们都在为同一个晚上的到来做着准备，却谁也不知道，那个晚上将会把她们的生活彻底搅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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