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借刀杀人
叶恒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手腕上的镣铐。指尖金光一闪，特制的金属如同朽木般碎裂，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事了。”叶恒轻声说。
沈宁抬起头，看着叶恒平静的脸，眼泪再次涌出。
“叶前辈……您……您没事吧？”她哽咽着问。
叶恒摇了摇头。
他确实消耗了不少本源，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走吧。”叶恒转身看向静室门口，“这里的事还没完。”
……哈哈
苍狼靠坐在灵组总部某间小会议室的皮质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了半截。
坐在他对面的，是现任灵组总局局长，韩岳。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镇”字，墨色浓重，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韩岳看起来五十多，实际年龄怕是远超这个数字。
他穿着熨帖的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像两口深潭，不露波澜。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北郊那边，动静不小。”
苍狼弹道：“陈玄风那地方，就是个脓包。迟早要破，谁去戳这一下而已。”
韩岳道：“西南的报告我看了，行事果决，实力深不可测，但……来历不明。过于锐利，容易折断。”
苍狼想起在金陵时与叶恒的几次接触，实话实说：“我看不透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是陈玄风那种人。”
韩岳道：“陈玄风在灵组经营太久，根子扎得太深，手伸得太长。”
“北郊那个所谓的‘研究中心’，局里不是没人知道，但知道的人都选择了沉默。他背后的利益网，牵扯到的不只是修行界，还有些……外面的力量。”
“所以，叶恒这次去捅马蜂窝，您和上面几位，其实是乐见其成的？”苍狼问得直接。
他这种从一线拼杀上来的分局局长，对这种高层的弯弯绕绕并不热衷，但也并非不懂。
韩岳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道：“灵组需要稳定，陈玄风这些年，越界了。用活人养灵，触碰的是底线中的底线。只是他羽翼已丰，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代价太大。”
苍狼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默许的借刀杀人。
让叶恒这把突然出现的、锋利且背景相对简单的“刀”，去斩向陈玄风这棵盘根错节的老树。
成了，皆大欢喜，拔掉一颗毒瘤；败了，也能极大消耗陈玄风的力量，总局再以“处理违规冲突”的名义介入收拾残局，照样能达到削弱乃至清除的目的。
至于叶恒这把“刀”本身的损耗……在更高层面的权衡中，或许并非首要考虑。苍狼心里掠过一丝冷意，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预估，叶恒即便能突破外围，进入核心区域，也必然遭遇秦厉和那套复合阵法的全力阻击。陈玄风在北郊经营多年，那里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韩岳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进行战术推演，“最好的情况是两败俱伤，叶恒重创甚至陨落，陈玄风势力大损，露出破绽。最坏的情况，是叶恒不敌，被当场格杀，但那样也会彻底激怒陈玄风，逼他露出更多底牌，同样利于我们后续行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康泊带人过去，名义上是控制现场，实则是去加一把火，也是去确认结果。无论哪边赢了，康泊……都回不来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判了康泊的死刑。一个首鼠两端、知道了太多却又不够忠诚的棋子，在这种局里，注定是弃子。
苍狼沉默着。
康泊的选择，他并不意外。在足够的利益和恐惧面前，人心本就脆弱。他只是有些感慨，那个在金陵时还算谨小慎微的同僚，终究还是被燕京这口大染缸吞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茶水入喉的细微声响。
苍狼又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忽然，韩岳面前的内部通讯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韩岳目光微凝，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一个压抑着震惊，甚至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是直属他指挥的某位行动处长：“局长！北郊……北郊基地的灵能监测信号……全部消失了！”
“全部？”韩岳的声调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起伏。
“是！三分钟前，核心区域的能量反应先是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远超我们的监测上限。外围所有阵法波动也同步湮灭！我们的无人机在最后传回的画面里，只看到建筑主体结构似乎……塌陷了一部分，然后就是一片死寂！康局长和他的小队……信号全无！”
通讯器里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补充道：“从能量飙升到消失，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十秒。
苍狼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韩岳握着通讯器，半晌没有出声。
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波澜。
他们预想了胶着，预想了惨胜，预想了叶恒的败亡，甚至预想了陈玄风暴怒掀桌……唯独没有预想到这种结果。
是碾压。
叶恒……赢了。
而且赢得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彻底到让所有暗中观察、精心计算的力量都感到一阵寒意。
……
静室内的尘埃还未落定，血腥气夹杂着陈玄风残留的血煞之气，在九宫锁灵阵彻底崩解后的空间里缓缓弥散。
叶恒站在沈宁面前，看着她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事了。”
叶恒伸出手，将沈宁的头埋在自己怀里。
沈宁的脸轻轻贴在叶恒的胸口，点了点头。
叶恒转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片刻过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苍狼的号码，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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