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吻

华尔兹的节奏悠扬舒缓，《蓝色多瑙河》的旋律在舞蹈室里流淌，但她心跳的节奏却完全乱了套。

叶恒的手掌稳稳扶在她的腰后，隔着薄薄的舞蹈服布料，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右手，动作标准而克制，可就是这样礼貌的距离感，反而让龚亦初更加心神不宁。

“这个旋转动作需要借力。”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示范着一个右转步，“我引导你，你顺着我的力道转身就好。”

叶恒点了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

龚亦初转身时，薄纱裙摆扬起，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

她的舞姿确实优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多年训练养成的流畅与轻盈。

“你来试试。”她停下脚步，重新站到叶恒面前。

这次她换成了背对着他，将后背完全靠进他怀里，双手引导着他的手臂环绕在自己腰间。“这样带我会更容易感受力度。”

话音刚落，龚亦初就后悔了——这个姿势比刚才面对面时更加亲密。

叶恒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呼吸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侧的碎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还有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

“开始吧。”叶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如常。

龚亦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她引导着叶恒的手臂发力，带着自己完成一个旋转动作。

一、二、三……

华尔兹的三拍子节奏在耳边回响，但龚亦初只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又一次旋转时，叶恒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整个身体带离地面转了小半圈。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龚亦初本能地抓紧了他的手臂，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抱歉。”叶恒立刻松开力道，扶稳她，“我太用力了？”

“没、没事。”龚亦初摇头，脸颊已经烫得厉害，“是我没站稳。”

她抬起头想要解释，却正对上叶恒低垂的目光。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慌乱的脸。

叶恒的五官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俊秀得有些不真实——鼻梁挺直，眉眼深邃，嘴唇的线条干净利落。

音乐还在继续。

龚亦初的大脑却像是断了弦。

她忘了接下来的舞步，忘了自己正在教学，甚至忘了呼吸。

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脚尖。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叶恒的嘴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舞蹈室里只剩下音乐还在流淌，但龚亦初已经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叶恒身上干净的气息。

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享受——这种偷偷越界的、禁忌的亲密感，像是一小簇火焰在她心里烧了起来。

但理智只迟到了零点几秒就汹涌地冲了回来。

龚亦初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踉跄着差点摔倒。

叶恒伸手想扶她，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

“对、对不起！”龚亦初的声音发颤，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

她语无伦次，灰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自责。

叶恒是苏映雪的未婚夫。

而她刚才做了什么？趁着教跳舞的机会，亲吻了别人的未婚夫？

这不就是……挖墙脚吗？

这个认知让龚亦初如坠冰窟。

她不是那种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都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没有控制住自己。

“龚亦初。”叶恒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龚亦初急得快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可能是因为太近了，我一时糊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边说边往后退，直到背抵上了镜子墙，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舞蹈室的音乐还在循环播放，悠扬的华尔兹旋律此刻听起来却格外讽刺。

叶恒看着她这副慌乱自责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能理解——刚才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太过暧昧，舞蹈本身的亲密性加上青春期的荷尔蒙，一时冲动并不奇怪。

“没事。”叶恒最终只是淡淡地说，“就当是个意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恒运转真气，让自己的话语更加能够安抚人心。

他走到音响旁，关掉了音乐。

舞蹈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龚亦初混乱的思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我……我还能继续教你跳舞吗？”龚亦初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叶恒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当然可以。”他说，“不过，你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不好好教我了。”

龚亦初用力点头，像是发誓一样：“一定不会的！我保证！”

她走到音响旁重新打开音乐，这次选了节奏更明快一些的曲子——她需要让气氛活跃起来，驱散刚才的尴尬。

“我们继续吧。”龚亦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专业舞者的状态，“毕业晚会还有一周，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一次，她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她发现，自己越是刻意拉开距离，那股想要靠近的心就越无法平静。

叶恒配合着她的教学节奏，学得很认真。

只是偶尔对视时，龚亦初还是会不自觉地移开目光，耳根微微发红。

又一个动作结束后，龚亦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你的基本步已经掌握得很好，下次我们学一些花式动作。”

叶恒点点头，走向更衣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舞蹈服布料的触感，还有龚亦初腰间肌肤的温热。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驱散。

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叶恒走出更衣间。龚亦初也已经换回了那条米色连衣裙，正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喝水。

“今天谢谢你。”叶恒说，“舞蹈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龚亦初笑了笑，笑容还有些勉强：“你能喜欢就好……那个，关于毕业晚会，服装我会准备好，你不用担心。”

“好。”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玄关时，龚亦初忽然叫住他：“叶恒。”

“嗯？”

“刚才的事……真的对不起。”她认真地说，“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叶恒看着她诚恳的眼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心里暗道一句：这个小傻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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