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二长老看走眼了

池中的水泡只怕是清月蛙剩下的族人弄出来的，毕竟隐风狼的速度再快也不会水性。

它到底是一头陆地妖兽，四条腿跑得再快，到了水里也施展不开，更别提那些清月蛙在水中的动作远比岸上灵巧百倍。

只怕隐风狼真敢踏进水里，不用片刻就会被那些看似无害的蛙群活活拖入池底。

只要清月蛙一直躲在水下，隐风狼拿它们也毫无办法。

一方不敢下水，一方不敢上岸，这一池清月蛙倒是借着天时地利，在这片水域中稳稳当当地扎下了根，谁也奈何不了它们。

周令玄刻意远离水池，将隐风狼慢慢地引开，不给清月蛙暗中偷袭的机会。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后退着，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的算计。

始终和池岸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既不给隐风狼借水逃脱的路线，也不让清月蛙有从身后偷袭的可乘之机。

一直围观的两名执法堂弟子瞧着周令玄的动作，眼底划过了一抹惊叹。

他们从战斗开始便隐身在一旁的巨石之后，最初不过是想看看这位传说中修为低下的废堂执事到底有几分本事。

可越看下去，两人脸上的神情便越是凝重，到了现在，已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周执事真的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战斗，这战斗经验未免有些太丰富了!”

“打的确实有些生疏，但不论是观察力还是细节处理都远超常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他们原以为周令玄至多不过是凭着一两件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才在宗门里勉强立足，可眼前这一场搏杀，哪里有半分俗手的影子？

作为常年处理争斗的常客，执法堂对于战阵之道，那可谓是烂熟于心。

他们经手的争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长年累月地在刀光剑影中打滚，对每一路招式的来龙去脉、虚实变化早就练成了一双利眼。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清楚地看出，周令玄施展的，绝不是寻常弟子切磋时用的那种空有架子、不见杀机的花招。

周令玄那般生疏的动作，虽说剑招凌厉，但依旧能够一眼看出对方的招数并不是从真实战斗中产生的。

他的很多动作都带着一种初次实战的生涩，有时脚步的衔接略显迟疑，有时身形的转换不够圆融，这些都是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绝不会犯的小瑕疵。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生手，每一招却能精准地制住隐风狼的退路，将自身修为不足的劣势一点一点地转化为胜势。

“以前师傅跟我说，杀人的剑刀只有杀人的时候才能够练习，周执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左侧那名弟子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

他想起师傅当年的教诲，剑法练得再纯熟，不到真正见血的时候，永远都只是空架子。

可眼前这周令玄，分明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搏杀，怎么就能把剑使得如此果决？

“可能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在战斗方面也是一个天才!”

“那些剑招看着简单，但实际上都是由基础剑法展现的，你还记得在天剑阁学的清风剑法吗？”

“你是说所有人都会的入门清风剑法，这一套剑招，难道就是从那里面演变出来的!”

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清风剑法他们自然是学过的，每一个天剑宗弟子入门时都要反复演练的粗浅剑招，追求的是清风拂面般的柔劲与绵劲，最是温和不过。

周令玄眼下所使的剑招虽然看似简单，可其中蕴含的那股直冲命门的凌厉杀气，和清风剑法的温吞软绵怎么能沾上半点关系？

天剑阁作为大宗门，门下弟子，自然也有一套成熟的基础剑招。

这一套剑法经过数代长老的反复修订，去掉了所有繁琐的变化，只保留最核心的劈、刺、撩、挑几个基础动作，寻常弟子练上一两个月便能依葫芦画瓢地舞弄起来。

可大多数人只学其形，不解其意，更不可能从中变出自己的剑路来。

上到亲传弟子，下到外门杂役，全都能够学习。

但也正因为学的人多，真正吃透这套剑法的人反而凤毛麟角。

毕竟剑法人人会使，使得精的却屈指可数，更别说像周令玄这样，将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入门剑术化成了眼前这般招招夺命的杀伐之道。

清风剑法原本剑招，软绵并不凌厉，和眼前周令玄耍出的剑招可以说是没有半分关系。

一个走的是柔劲卸力、以不变应万变的路子，一个却是每一剑都直奔命门、锋芒毕露，二者之间的差别，就像是春风与寒刃，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能练出杀人剑招，已经让人觉得恐怖不已。

这门功夫若是放在那些常年在生死边缘行走的散修身上，倒也不算太过稀罕，可周令玄不过是个炼器执事，平日里的本分该是守着废丹房和炉子，谁又能想到他藏着这样一手要命的剑术？

可如今却还要告诉他们，这是从清风剑招中演化而来，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说杀人剑招还勉强能够以“暗地里下过苦功”来解释，那么从一套人人皆会的入门剑法中演化出如此凌厉的杀招，这其中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这说明周令玄不仅会剑，更懂剑；不仅能学，更能创。

这份悟性，已经不能单单用一个“才”字来形容了。

这完全打破了他们先前一直固有的认知，对于周令玄也多了几分探究。

两人再看向周令玄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轻慢和怀疑，而是一种混杂着好奇、警惕与敬畏的复杂光芒。

这个看似透明的废堂执事，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记得二长老说过，周执事的天赋不高!”

“二长老还说过，周执事只是一个普通人，修为很低，但现在他在和三阶妖兽打!”

话音落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二长老那是什么人，天剑宗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经他手里摸过的筋骨不知有多少，眼光向来毒辣，极少有看走眼的时候。

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个被断言天赋不高的普通人。

正提着一柄清风剑，把一头三阶妖兽逼得节节败退，这叫他们如何能信？

两名执法堂弟子张开的嘴就没有合拢过，心里的惊讶更是一节更比一节强。

他们甚至隐隐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莫不是二长老当初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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