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就当是这天下，欠你们的！

五日之后。

一支近千骑的钢铁洪流在官道上奔驰，为首之人身披玄色战甲，漆黑的眸子中透着凛冽。

寒风呼啸，吹得黑发乱舞。

远方，破败不堪的城墙映入眼帘，城头之上，稀疏的士卒正在巡逻，身上的铠甲早已锈迹斑斑，破烂不堪。

城门之上，刻着“风沙关”三个大字。

黑色的牌匾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凉。

风沙关，到了！

城墙上，几名士卒看到千骑压境，还以为是敌军来袭，连忙吹响号角。

呜~

号角声回荡在风沙关，被狂风吹得扭曲，听起来格外凄凉。

“来者何人！”

一名身披战甲的将领站在城头，厉声喝道。

“战字营，苏指挥使前来上任！”

张彪扯着嗓门回应，同时亮出战字营的旗帜，迎风飘扬。

那名将领看向绣着“战”字的旗帜，再加上苏辰等人的装束，这才确认身份，命人打开城门，迎接苏辰入城。

吱呀！

破旧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更是怀疑他的坚固程度。

刚才那名披甲将领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士卒，有些人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末将风啸营千户王猛，参见苏指挥使！”

前几日，有朝廷文书传来，说有位苏指挥使要来接管风沙关，他原本不信，以为是哪位得罪权贵的倒霉蛋，被贬至此。

如今看到这装备精良的千骑精锐，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苏辰骑在马背上，打量着眼前的士兵，眉头微皱。

风沙关，已经破败到这种程度了吗？

“进城！”

随着苏辰下令，千骑精锐策马入城。

可当他看到风沙关内部的景象，眉头皱得更深。

此地哪里有城池的模样？

风沙关内，连座像样的房屋都没有，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全是零散的茅草棚。

说是数千名士卒驻扎，结果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这样的人别说打仗作战，就连行军赶路都困难。

除去士卒之外，这里的百姓更是惨不忍睹，几个皮包骨的孩童赤着脚，身不蔽体，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

在京城，那些达官显贵锦衣玉食，纸醉金迷，吃着珍馐美馔，穿着绫罗绸缎，甚至还在春月楼一掷千金，买下拿战字营将士炼制的铁傀儡。

而风沙关呢？

已经成了片被遗忘之地！

就这，还要应对北夷来犯，拿起武器保家卫国，尽管他们连件像样的武器和盔甲都没有。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风沙关的守城士卒望向苏辰身后的军队，满眼羡慕与敬畏。

因为这才叫军队！

城中百姓小心地打量着苏辰，窃窃私语，不敢靠近，生怕惹怒了这位“大人物”。

他们不知道有指挥使上任，只知道几年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也是一位英气勃发，威风凛凛的大人物入城，说是要带他们抵御北夷，过上好日子。

可没过几天，那大人物就不见踪影。

听守城的人说，大人物是忍受不了这里的苦寒，动用“关系”调离了这里。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便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

“风啸营千户王猛！”苏辰沉声道。

“末将在！”王猛大步上前。

“这就是风啸营所有将士了吗？”

“回大人，风啸营原一千两百三十二人，如今还剩八百五十七人，全部在此。”

王猛大声回答，回头看了眼歪歪扭扭的将士，又补充道：“风啸营与北夷连年交战，伤亡惨重，营中多半都是从百姓招募而来，军容不严，还望大人恕罪！”

苏辰微微颔首，并未责怪。

驻扎在风沙关，别说军容不严，他们未曾经过正规军队训练，能守在这里都已是不易，更别提军容。

“风沙关不是有粮吗？为何士卒和百姓如此消瘦。”苏辰疑惑道。

王猛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北夷来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粮食早已被抢光，百姓……只能吃野菜充饥。”

苏辰看向面黄肌瘦的百姓和士卒，头也不回地喊道：“张彪，把咱们带的粮食拿出来，给百姓和守城将士熬粥！”

张彪领命，立刻带人行动，开始在城中支起大锅熬粥。

王猛见状，脸色骤变，急忙阻拦道：“苏大人，万万不可！”

苏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为何不可？”

王猛见苏辰发怒，连忙解释道：“大人，这些粮食是您带来的，您的将士也要吃饭，怎能分给百姓？

北夷时常来犯，您的部下吃不饱饭，如何作战？城中可没有余粮！”

苏辰看着大锅支起，炊烟袅袅，淡淡道：“无粮？我从来就没想过吃城中的粮食。”

接着话锋一转，厉声道：“北夷犯我城池，抢我粮食，杀我百姓，这粮食，我要从他们手中夺回来！”

王猛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北夷兵强马壮，骁勇善战，他们能守住城池已是万幸，眼前这位大人竟然想主动出兵！

难道说，这位大人不知道北夷的厉害？

不多时，铁锅内的粥已经熬好，散发出诱人的米香，引得百姓连连吞口水。

他们记不清上次喝白粥是什么时候了。

苏辰缓步走到锅前，朗声道：“老人、妇孺和孩子先吃，青壮和守城将士随后，不得争抢，米粥管够！”

听到大人发令，众百姓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也能吃上这样的白粥？

嘭！

几名抱着孩童的妇人重重地跪了下来。

“多谢大人施粥！”

“呜呜呜，多谢大人！”

……

见妇人下跪，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下，谢声之中还夹杂着哭声，那是难以言表的感激。

苏辰看着跪下磕头的百姓，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没有北夷来犯，他们也能过上温饱的日子，又或是朝廷加派人手，也能好些。

但……没有如果！

北夷还会入侵，朝廷也不会派兵。

倘若自己不来，用不了多久，风沙关绝对会沦为死地！

因为接下来，风沙关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北夷，还有妖族！

他看向百姓，低声喃喃道：“不用谢我，就算是这天下……欠你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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