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会再看
此后数日，西山别院的汤泉夜夜热气蒸腾。
姜姽也是不演了，每天入夜准时打发康婆婆和孟婆婆去偏殿吃点心，侍女们从最初的五六个减到两三个，再到后来干脆一个不留。
偶尔有压抑不住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守在外面的侍女们面红耳赤，互相使个眼色，默默退到廊下。
康婆婆和孟婆婆一边叹息年轻人不知节制，一边默默善后，一众心腹侍女也都心照不宣，只是苦了萧廷，前半夜翻墙进来，后半夜翻墙出去，出工又出力，没几天就顶上了黑眼圈。
千户所众人见了，都道顾大人夙夜在公、熬夜苦修，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钟原还特意叮嘱厨房多备些补气养血的药膳，说是大人太辛苦了。
“……”
萧廷照单全收，熬夜确实是熬夜，但干的事可真不是苦修。
这期间，姜霓、周曜臣、耿时行三人押运季氏千万家财和那颗龙珠返回玉京，姜玦大喜过望。
如今东南有匪患，北方要抵御北渊，西南苗疆不稳，处处都要用钱。
大宁立国至今根基未稳、百废待兴，姜玦忙着抄贪官污吏的家也有缓解国库的意思，此次一进账千万两白银，大大缓解了财政压力。
姜玦大手一挥，又赏了萧廷几件天材地宝。
萧廷收下，却没有急着服用。
到了坐照境界，修炼更注重神念，以此增加与天地元气的共鸣。
此时大量增补元气，远不及专心静修、打磨已有真气来得重要，否则真气纯度减弱，共鸣势必随之减弱。
天人感应之境重在“感应”，使武者向内求索，普通外物的强化效果很一般，不然也就不会有昔日达摩九年面壁、吕祖十三年入洞苦修了……
萧廷除了每天必要的练气刷反派值奖励，还专门留出时间修炼《蕴神篇》，这倒让老道士赵观澜十分欣慰，每次见到他都笑眯眯的，活像看自家子侄终于肯用功读书了。
这一日散值之后，萧廷正要去西山别院，忽然传来消息。
姜霓派人来找他。
萧廷赶到镇抚司，就见姜霓正坐在桌案后听陆靖川回报事务。
他在偏厢等了一会儿，姜霓走了进来。
“属下顾川，见过指挥使大人。”
“不必多礼。”
姜霓摆手道：“魔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皇姐说，你力劝她暂不动汤勉？”
萧廷点头：“时间太紧，逼得太急，短时间内大肆处置勋贵，很容易狗急跳墙，以致哗变四起。这些人都是军中柱石，心腹遍及天下，万一有人不明就里，打抱不平，闹起来就是大事。”
姜霓点点头，这其中的关节她也明白，只是，她很担心一件事：“可是汤勉数日来音讯全无，有这么个人暗中谋划，你就不觉得脊背发凉吗？”
萧廷道：“论迹不论心。只要他还没被人赃并获，此时出动锦衣卫，正好给他口实，也必会吓到其他人。一个汤勉暗中谋划还不算什么，若是所有公侯都被逼成汤勉，局势将不可挽回！”
“唉，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姜霓叹了口气：“可是我实在不放心。汤勉可是坐照境，他能悄无声息拿到魔刀，谁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万一等他筹备完全，我担心皇姐……”
萧廷道：“眼下只能请陛下多做预防，殿下放心，京中这些人都不是傻子，锦衣卫毫无动作，足见陛下至诚，汤勉若真敢做大逆不道之事，那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陛下已仁至义尽，此时再杀，方能一劳永逸。姑息养奸，方可锄奸，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姜霓看了他一眼：“欲擒故纵……陛下已定于三日后，七月十五中元节当日，亲自于太庙祭祖，举行孟秋时享，看来也是这个意思。”
大宁仿古制，中元节七月十五天子谒皇陵祭祖，举行孟秋时享。
中元祭祖名正言顺，至于孟秋时享，属于皇家祭祖大典，四时祭祖之一。
四时祭祀分为春祠、夏礿、秋尝、冬烝，孟秋之祭为“尝”，取秋收之后以新谷献祭祖先之意。
以往都是姜霓或姜姽代替，但这一次明知汤勉在暗中谋划，反而要亲自前往，就是要引蛇出洞！
这条消息，萧廷也已经知道了：“陛下也是为免夜长梦多。汤勉若是就此收手，之后也只会是边缘的结果，可以饶他一命，但肯定再无机会跻身高位，这点所有人心知肚明。所以，汤勉若出手，就一定会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
姜霓嗯了一声，接着问道：“那照你看来，他可能有什么招数？”
萧廷笑着摇头：“这可没办法猜，但肯定是歪门邪道。正面刺杀，连汤勉本人都没有机会，他就算再找多少人都没用，除非能请来坐照巅峰甚至更高境界的人，但这样的人没理由帮他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所以，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手段。”
姜霓松了口气。
萧廷说的都是实情，她也知道，但听他说完，立刻安心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家伙没少跟那帮人打生打死吧。
姜霓道：“此次出行布防，马军也要参与，明天来此帮着谋划。”
“是。属下告退。”
下了班，萧廷直奔西山别院。
姜姽早有明言，他来不必通报。
萧廷直入后院，姜姽正在水榭边练剑，冷不丁看他进来，或许是练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了一句：“你怎么白天来了？”
“……”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康婆婆和孟婆婆一阵猛咳，外围侍候的丫鬟侍女脸色通红。
萧廷也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心说早晚让你坑死，这是能直说的吗？
姜姽也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了，差点让自己蠢哭！好在康婆婆、孟婆婆迅速带人下去，可如此动作也证明她们早就知道，姜姽更是无地自容。
萧廷笑着走过去抱住她。
姜姽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咬着唇道：“都怪你！”
“是是是。”
萧廷笑道：“都怪我，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有件事得问你。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查了吗？”
说起正事，姜姽也顾不得害羞了，朝案边的桌上努了努嘴：“在那呢。我特意找了个不相干的百户进案牍库取得密档。有必要这样吗？”
“有。”
萧廷走过去拿起密档，封皮上两个大字，正是汤勉。
他说道：“汤勉可不是一般人，镇抚司中那么多的边军，说不定哪个就可能是他的眼线，我去或者你去都太引人注目，找个名不见经传的百户持你的令牌自行调取密档，最为安全。”
姜姽其实觉得没有必要，汤勉肯定已经知道他知道了，这不是多此一举？
萧廷飞快抽出案卷，里面记载的是汤勉的全部档册，包括过往的战功详细记录和开国后的人际关系，他一边看一边道：“我这也不只是为了瞒汤勉，还要瞒另外一个人。”
姜姽一愣，走到他身边坐下，纳闷道：“还有谁？”
萧廷一目十行，飞快翻页，口中道：“你忘了吗？当时参与围杀的一共三人，除了汤勉、吕炀，还有一个精通蛇骨术、嫁接异兽神通的人，始终查不出根底。他嫁接的异兽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大概率是《山海异闻录》中记载的【犀渠】——黧山有兽，其状如牛，苍身，其音如龙象，刀剑毁之而不破，是食人，其名“犀渠”。
这种异兽十分强悍，也非常少见，有本事取其精血、炼化成功，他背后的人一定神通广大！这个人既然伙同汤勉下手，多半也与朝廷为敌。更可怕的是，他藏得更深。
我暗中比对了城内所有达官显贵及各家客卿，没有一个与此人的形貌符合，要么是个外来户，要么就是蓄谋已久、潜藏已深，我们在明，他在暗，必须得小心啊。”
姜姽听得一惊：“皇姐三日后要举行时享大典，这个人会不会……”
“不一定。”
萧廷道：“汤勉肯定动，这个人则未必。上次要是暗杀成功了，他万无一失，但既然失败了，就有暴露的风险，越是出手，越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汤勉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他则不然，未必会跟着动，但也要小心他暗中搞事。”
姜姽点点头，视线转到他手中的档册：“那你这是要……”
萧廷道：“我猜测，这个人与汤勉关系匪浅，或许能从这些记录中找到蛛丝马迹。”
姜姽一听，自告奋勇道：“我跟你一起找！”
两人靠在一起慢慢看，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看到了暖阁温泉浴里。
池水氤氲着热气，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
姜姽趴在池边，露出背部大片雪白的肌肤，咬着嘴唇，口齿不清：“还没看完呢……”
萧廷低头忙活：“一会再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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