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这颗人头，我摘了（二合一）

翌日，西山别院，水榭旁。

午后阳光斜斜洒在湖面上，萧廷和姜姽并肩坐在水榭边的石阶上，两根鱼竿斜斜伸向水面，浮标静静地立着，半天没有动静。

姜姽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挑动着自己那根鱼竿。

萧廷无奈道：“你别乱动啊，都把我的鱼吓跑了。”

姜姽忍不住呵呵了两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本宫老老实实的，顾大人就能钓得上来吗？”

萧廷顿时恼羞成怒：“我钓不上鱼，但能钓上别的！”

说着，对着怀中人狠狠亲了下去。

姜姽如今也放得开了，没有犹豫，环住他的脖子，积极地回应。

萧廷亲着亲着手也开始不老实，忽上忽下。

姜姽呼吸渐渐急促，身子微微发软。

忽然，萧廷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她。

姜姽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火热，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中羞涩，声若蚊蝇道：“康婆婆她们看着呢……”

萧廷无奈扫了外面一眼。

回廊拐角处，康婆婆和孟婆婆两道人影若隐若现。

他叹了口气，这帮人真是越来越碍事了，但没办法，皇室公主和江湖儿女不一样，事关皇族声誉，除非完全不顾名声，不然还是要收着点。

他深吸一口气，暗运《蕴神篇》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姜姽看得想笑，凑过去亲了一口。

萧廷气道：“你还来！只管点火不管灭火，以后再找你算账。”

姜姽顿时羞红了脸，锤了他两下，其实她也想，可到底害羞，便重新靠在他怀里，岔开话题道：“今天不用去千户所当值吗？”

萧廷继续钓鱼，说道：“陛下准我闭关几天，炼化魔刀，不过我昨天就已经将金气完全吸收，剩下的时间可以打着修炼的名头慢慢玩。”

“这么快？”

姜姽意外道：“不是说这种煞气十足的魔兵很难处理吗？唐朝时还为了它专门建庙来着……”

“术业有专攻。”

萧廷专心看着水面，解释道：“和尚学的就是那套度化之法，看到此类魔兵邪器自然就会想到老法子，这东西又不能公之于众，搞得人尽皆知，那自然就只能顺着他们的办法走正道。

“且不说《吞金宝箓》更倾向于邪法，就算李唐皇室不介意正邪，没有坐照修为也难以撼动鬼魄吸出金气……纵观历朝历代的皇族，有几个坐照？大多数都是……呃。”

说到这，萧廷赶紧住嘴。

姜姽眯起眼睛，目光危险：“都是什么？酒囊饭袋？”

萧廷尴尬笑了两声：“咱们大宁肯定不是啊。姽儿你这么漂亮，悟性又这么高，将来肯定是坐照。安史之乱后的李唐不是没落了吗，估计也是没有办法，不像你们……”

“哼！”

姜姽白了他一眼，靠回他怀里。

萧廷暗暗松了口气，心说谈情说爱比当间谍还麻烦。

嘴一松就容易出问题！

姜姽眨眨眼道：“那你来这偷懒，不怕其他锦衣卫告密啊？”

萧廷不以为然道：“我这是陪着镇抚使大人办差，想来陛下也会谅解的。”

姜姽这才想起自己还兼着镇抚使的名头，再一听萧廷的话，又羞又好笑，顺着他道：“那你可要好好听本镇抚的话，不然我就参你一本！”

萧廷不吃她这套，看着她道：“那我要是听话，镇抚使大人有什么奖赏？能以身相许吗？”

“……”

姜姽听得心脏怦怦直跳，红着脸，壮着胆子回望着他，柔声道：“……如果能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萧廷望着姜姽，四目相对，情意浓浓，干柴烈火眼看着又要烧起来。

忽然，康婆婆来到水榭外，咳嗽一声。

岸边两人回过神来，急忙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地接着钓鱼。

康婆婆看得眼角一抽，心说真是一点不能松懈，年轻人血气方刚，稍不留神就可能出事，她正了正神色，说道：“殿下，顾大人，百户钟原求见，说大人您交办的差事办妥了。”

萧廷点头：“劳婆婆让他进来。”

“是。”

康婆婆已经不需要看姜姽的反应。

姜姽早就交代过，顾川要办的事一律照办。

姜姽好奇道：“出来玩还记挂着差事吗？看不出来啊，顾大人居然这么尽职尽责。”

“那是。”

萧廷一本正经道：“比某些人还是要强点。”

这回轮到姜姽恼羞成怒，握着拳头捶他，口中辩解道：“你懂什么？本宫这是坐镇中枢，统筹大局！”

萧廷噗嗤一笑。

姜姽更恼火了，就要给他点厉害瞧瞧，结果过不了三五招就被紧紧抱住，拿他毫无办法。

钟原迈步走进水榭，对眼前的场景习以为常，双手呈上两份厚厚的案卷，恭敬道：“殿下，大人，中山侯门下所有客卿的情报都在这里了，其中有一份，您想必会感兴趣。”

萧廷随手吸摄，将两大份案卷抓在手里，信手翻阅，道：“你去吧，看着千户所，有什么异动即刻报我，倘若事发紧急，就让玄骊来报信。”

“是。属下告退。”

钟原躬身退了出去。

姜姽调整了下姿势，抱住他的腰，问道：“你想对汤勉出手？不是说若不能人赃并获，不宜动他吗？”

萧廷道：“确实，但我也没准备动他。我是要动剩下那两个！既然魔刀之主、围杀计划的领头人是他，那他身边那两个参与者，多半就是他的门客。不能动他，不意味着我就要吃这个哑巴亏！先宰了那两个，收点利息！”

他说着一目十行，飞快翻阅案卷。

姜姽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慢慢安了下来。

难怪大姐这么器重他，做他的上官或者盟友，当真能省很多事……

萧廷翻看片刻，发现汤勉麾下门客亲兵众多，不乏顶尖高手，其中有三个是他重金豢养、待若上宾的宗师级高手，坐照境。

而在这三人当中，就有一个很符合那个术士的情况。

——丘冥君，吕炀。

吕炀出身隐世宗门玄阴谷，此派源远流长，能追溯到上古先秦时期阴阳家旁支“玄枢一脉”，吕炀得此派真传，精通多种阴阳术，尤其擅长《聚气成刃》之类的近战术法！

玄阴谷一脉向来人丁单薄，门人弟子极少入世。

吕炀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下山行走的传人。

从案卷记录来看，他与汤勉的交情，倒是并不隐蔽，早在十多年前，大乾末年天下大乱之时，二人便已相识。

当时的吕炀艺成下山，孤傲不可一世，因缘际会与地狱门交恶，地狱门六道精通各种旁门左道、阴诡之术，吕炀虽境界颇高，却防不住人心算计，被地狱门下毒追杀，命在旦夕，是汤勉救了他。

吕炀伤愈之后，便投入汤勉门下，成了他最忠心的门客。

十多年来，吕炀替汤勉处理过无数暗事，从打探军情到刺杀敌将，从清理叛徒到灭口证人，桩桩件件都办得干净利落。

汤勉对他也极其信任，待若上宾，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可以说，吕炀就是汤勉的影子，是他在暗处最锋利的那把刀。

一般的门客不会随同他做这种满门抄斩的行当，能一起杀天子亲军的，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吕炀在这点上也很符合。

萧廷将情况简单说了，姜姽点点头：“另一个呢？”

“另一个……”

萧廷看着手中案卷，皱了皱眉，说道：“另一个与剩下两人都不符。从交手来看，那人修炼了类似蛇骨术或是北渊萨满术的功法，身具异兽神通，但他应该不会是北渊人，北渊萨满术是巫神教最高机密传承，有资格修习的人无一不是赫赫有名。若真有人叛渊入宁，北渊绝不会放过他！既然并无动静，足见不是一路的……但奇怪的是，也不像是出自地狱门。汤勉不会与地狱门为伍，他的幼子当年就是被地狱门邪道所害，尸骨无存，汤勉与地狱门有不共戴天之仇，两个来路都不是……这个门客只怕另有来历，得再详细查查。”

姜姽也觉得奇怪了，那会是谁呢？

除了这两方，似乎也只有冯骁、李长淮可能散出蛇骨术。

难道他们的背后还有别人？

萧廷拿起第二份案卷，里面是有关吕炀的全部情报。

这类客卿并不是卖身为奴，人活一世，也并不都是为了锦衣夜行，相反，一个个权势不小，出入也有排场，往日都是玉京城各大酒楼、妓院的老主顾，积少成多，不难拿到情报。

萧廷翻看过后，发现吕炀还算低调，不爱吃喝，不喜嫖妓，而是偏爱钓鱼和煮鱼，一有闲暇就到城外灞河边钓鱼。

萧廷挑了挑眉。

姜姽看完笑道：“钓鱼这么上瘾吗？你们一个个的好像都很喜欢。不过这个人比你强，至少回来的时候还能带一篓鱼……”

说完转身就要跑，反被萧廷又给拉到了怀里。

萧廷笑道：“我是喜欢钓，他则未必。”

姜姽一愣：“为什么？”

萧廷指着案卷上那条河，说道：“灞河上游三里处，昔日大乾永安王曾在此杀奴投河，死者数千，血流漂杵，水质被污染，河里的鱼非但不好吃，还容易得病。他如果只爱钓鱼去没问题，如果还爱吃，那就不合理。”

姜姽看了看案卷，又看了看他，奇道：“你怎么知道？”

萧廷道：“灞河原本是大乾马场的主要采水之地，但早在天佑年间开始，就换了另外一条河，而昔日的大乾马场，就是如今的马军千户所。我看过千户所的情报，自然知道这个，就在前不久，还有百户提议更换回灞河采水，毕竟离得更近，耗时更短，但实地勘验过后，这里的水质依旧不能饮用。”

姜姽不禁刮目相看：“你还真的用心做这个马军千户啊。”

“那当然。”

萧廷看她一眼：“怎么？以为我就会吃软饭吗？”

姜姽一听耳根又红了一层，强撑着别过脸去，心中骂道：这坏人，总能三言两语就能把人说得脸红心跳，一点不着调。

她连忙转回正题，问道：“那你觉得，吕炀去这里做什么？”

萧廷沉吟道：“我倒是想起了另一条情报……离灞河不远，有个累骨塬，那里据说就是玉京鬼市的入口。”

姜姽一惊：“鬼市？”

萧廷点了点头。

鬼市，就是做黑市买卖的地方。

凡事有好必有坏，有光必有影，神州大地上不缺遵纪守法的百姓，同样也不缺烧杀抢掠的凶徒，鬼市就是这些不法之徒的藏身之处。

顺带着做些违禁的生意，捞一些偏门。

在这里，无论是买凶杀人、邪功宝典、番邦奴隶，还是大大小小的消息。

都能交易！

玉京虽是京畿，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可正因如此，达官显贵也多，当他们偶尔要享受一些不能光明正大享受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偷偷来到这种地方，鬼市与他们各取所需，提供消遣来换取他们的金银以及庇护。

玉京鬼市相比别的地方要收敛许多，但仍旧存在许多非法的交易。

那些侯爷的生死擂是怎么摆起来的？

暗娼里的女孩们又是从哪来？

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避过城门核验得以入京？

其中都有鬼市参与，也算神通广大了。

萧廷此前从沈舟那里得到的情报，就有不少来自这里，要知道，沈舟可是亲卫出身，一样要借助这个地方，可见它有多么盘根错节！

姜姽眉头紧皱。

她身为镇抚使，自然也知道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鬼市地下四通八达，通风报信的又多，根本剿不过来，沉默片刻，说道：“你是说，钓鱼只是幌子，他的目标是鬼市？”

萧廷点头：“只有这一种可能。如果不出所料，此次行动事败，露了底细，朝廷虽暂时没动汤勉，但早晚会动，而他作为参与者，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出入侯府，现在八成就在鬼市里藏着！这是个机会。”

萧廷眯起眼睛：“正好摘他的人头，以消心头之恨！”

姜姽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便道：“鬼市龙蛇混杂，我让康婆婆、孟婆婆帮你吧。”

萧廷摇了摇头：“不用，她们留在这里保护你，还不知道汤勉会做什么，你身边不能没人，我自己去就行。”

姜姽还想再说，萧廷握着她的手道：“听话。”

姜姽没办法了，只得道：“那你早点回来。”

萧廷点头，站起身来，正要出别院，姜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脸色彤红，转身就跑。

萧廷脚步一顿，喃喃笑道：“虽然有点像flag，不过确实更有动力了。”

他出了西山别院，展开神行术，朝城外灞河方向疾驰而去。

汤勉，你的人头先留着。

但这个人的人头，我摘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773/5456713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