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手的豪华程度
这日午后，日头毒辣，鹿儿山景区里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小南百无聊赖地靠在树荫下，手里转着个空矿泉水瓶，瞅了瞅一旁正拿着扫帚百无聊赖划拉着石板路的郑月芽。
“月芽，今儿个闲，街上连个活物都没，干耗着也是耗着。”小南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隔壁那个‘西游仙境’景区离这儿不远，骑我那破摩托，一脚油门的事儿。怎么样，想不想去开开眼？”
郑月芽手里的扫帚停了停。
她垂下眼眸，细细咀嚼着小南的话。
爹生前教过她，山里打猎，得先摸清猛兽的窝在哪。
如今她在茹姐手底下讨生活，这景区若是倒了，她的生路也就断了。
既然隔壁是对家，去探探虚实，也是理所应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郑月芽干脆利落地放下扫帚，“去看看。”
两人也没换衣裳，就穿着那身灰扑扑的NPC粗布短打。小南跨上摩托，郑月芽熟练地坐上后座。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黑烟，两人很快便到了地头。
刚一到正门，郑月芽的脚步就顿住了。
真阔气。
三层楼高的仿古牌楼，雕梁画栋，金漆描边。门口迎客的NPC，身上穿的绸缎在太阳底下直晃眼，连手里的拂尘都比她那把大扫帚精致百倍。
里头更是人声鼎沸，戏台子上的丝竹管弦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瞧见没？”小南指着那金字招牌，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愤懑，“全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排场！跟他们一比，咱们鹿儿山简直就像个要饭的堂口。”
郑月芽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扫视着那些华丽的布景，淡淡开口：“这般大的阵仗，每日的花销定然是流水一般。他们图什么？”
“图一家独大呗！”小南冷哼一声，拉着她往树荫里躲了躲，避开那些保安的视线，“咱们茹姐为了鹿儿山，头发都快愁白了。其实咱们那边的自然风光比他们这儿好得多，就是没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包装。他们怕咱们抢生意，没少在背后使阴招。”
郑月芽微微眯起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人恶毒的嘴脸：“所以，之前往咱们茅厕里扔死耗子、泼鸡血的，就是受了他们的指使？”
“八九不离十！”小南咬牙切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用得溜着呢！先雇人抹黑，再买水军造谣，搞得咱们名声扫地，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这，小南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说，他们背后那个老板，是个极其难惹的主儿。听说年纪不大，但手段极毒，他盯上的肉，别人连口汤都休想喝到。腹黑霸道得很，专门喜欢赶尽杀绝。”
郑月芽听着，冷笑一声。
不过是把深宅大院里那些争风吃醋、栽赃陷害的阴私手段，搬到了明面上罢了。
当年她那恶毒的姑姑郑娇，为了霸占她爹留下的那点家产，不也是先往她爹头上泼脏水，再四处散播她命硬克亲的谣言，企图把她当成血包吸干，最后逼死她们祖孙俩吗？
万变不离其宗。
人心里的贪欲一旦盖过了规矩，行事作风便都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小南哥，”郑月芽冷声，“这种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既然要在明面上装名门正派，背地里的腌臜事就绝不敢见光。茹姐现在处境艰难，但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不留把柄，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小南叹了口气，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理是这么个理，可天天防贼，谁受得了啊？茹姐压力太大了，要是咱们能把景区彻底做起来，狠狠打他们的脸就好了！可惜……就目前咱们这处境，难啊。”
郑月芽没接话。
她看着那金碧辉煌的牌楼，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下的鹿儿山，底子太薄。鸡蛋碰石头，那是蠢。
真要较量，得先把自己这块石头磨硬了。
“回去吧。”郑月芽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看过了，心里有数就行。”
当晚，榕树村。
夜风微凉，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树沙沙作响。
郑月芽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脚水，放在奶奶脚边，一边替老人脱去鞋袜，一边将今日在隔壁景区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
“奶，我今日去看了那对家。”
郑奶奶微阖着眼，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是个什么光景？”
“富丽堂皇，财大气粗。”郑月芽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鄙夷，“只是手段下作得很。为了抢客源，不惜雇人往咱们那边扔死老鼠、泼脏血，什么腌臜招数都使得出来。”
郑奶奶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通天的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些后宅妇人争宠夺利的下三滥把戏。”
“可不是。”郑月芽拿过干布，细细替奶奶擦脚，“我听小南哥说，他们背后那个老板，心思深沉，做事讲究个赶尽杀绝。茹姐如今被他们逼得步步维艰。若非咱们误打误撞送去了山货，又用那些稀罕物稳住了局面，鹿儿山怕是早就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郑奶奶拍了拍孙女的手背，语重心长道：“芽芽，你可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郑月芽抬起头，眼神清明，“他们越是这般急不可耐地使暗箭，越说明他们心里没底。真有大本事的，都是堂堂正正地碾压。这种靠阴谋诡计撑起来的门面，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内里早就烂透了。”
“说得好。”郑奶奶赞许地点头，“这世上的理儿，到哪都是通的。你姑姑一家，为了贪图你爹留下的那点东西，不也是装神弄鬼、手段出尽？结果呢？还不是逃难去了？”
提到姑姑一家，郑月芽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奶，小南哥今日还说，若是能把咱们景区做大，定能反将一军。但我瞧着，眼下还不是时候。”
“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郑奶奶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咱们现在是借着人家的地盘讨生活。主家若是倒了，咱们也落不着好。但若是强出头，去跟那些地头蛇硬碰硬，更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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